车明佳等：教育强国视角下教育公平的时空演变规律——基于教育基尼系数的测算

0 引言

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新征程中，“教育强国”是一个绕不开的关键词。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建设教育强国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必须把教育事业放在优先位置。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作出重要部署，将“建成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的三位一体强国格局纳入2035年我国发展总体目标，充分彰显了教育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中的基础性、先导性、战略性地位。

教育公平作为教育强国的重要一环，始终是教育领域的重要议题，受到广泛重视。我国始终把促进教育公平作为执政理念、行动目标和执政措施，为世界贡献了在经济落后、人口众多国家实现教育公平的成功经验。纵观我国教育公平发展史，整体可分为四个时期：（1）基本“普初”期（新中国成立—1985年）：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国文盲率高达80%,20世纪50年代的多次大规模扫盲运动让上亿人摘掉了文盲帽子，1982年首次在宪法中明确，普及初等义务教育（简称“普初”）成为各地发展教育的根本遵循。（2）基本“普九”期（1986—2000年）：1986年《义务教育法》的颁布标志着我国九年制义务教育进入依法普及新阶段。党的十四大提出20世纪末“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简称“两基”）的重大决策。（3）全面“普九”期（2001—2011年）：从2004—2007年面向农村义务教育的“两免一补”，到2008年开始的全国城市全面免除义务教育学杂费，义务教育普惠制度范围逐步扩大。我国至2007年底如期完成西部地区“两基”攻坚目标，2011年底所有县和省全部通过“两基”验收，完成了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的历史性战略任务。（4）党的十八大以来（2012年至今）：完成“普九”任务后，普及高中阶段教育成为重点。2012年“十二五”规划设定了2020年“基本普及高中阶段教育，毛入学率达到87%”的目标，2017年《高中阶段教育普及攻坚计划（2017—2020年）》提出了“2020年各省（区、市）毛入学率达到90%，全国普及高中阶段教育”的更高要求。同时，在1977年恢复高考、1999年高校扩招等系列政策下，我国高等教育也于2002年步入高等教育大众化阶段、2019年迈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阶段。

当前，我国教育公平正进入高质量发展、内涵性发展的新阶段。根据教育强国指数测算，我国教育公平与前十五名教育强国仍有明显差距。在更加公平、更高质量的教育强国建设过程中，我国教育公平发展如何，动力是否充足，区域间发展是否均衡，都是亟待研究的问题。

目前国内外研究对我国教育公平的测算及规律进行了较多有益探索，但大部分研究的时间范围覆盖有限，未能从全局视角反映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教育公平变化，对教育扩展与教育公平关系的讨论相对滞后，对时空动态规律的分析仍有待加强。鉴于此，本文结合实际数据情况，首先选取最长的时间范围1964—2022年进行“全国-区域-省份”教育基尼系数的分级测算；然后，利用时序分析、相关性分析解析教育公平和教育扩展的关系；最后，借助位次分析、莫兰指数与Markov链分析各省份教育公平的时空演变特征，并预测动态转移路径，为我国建设教育强国建言献策。

1 测算方法与数据

1.1 测算方法

教育基尼系数是将经济学的收入基尼系数计算方法迁移至教育，根据受教育年限分布测度教育分配的不平等。其计算可通过公式直接计算，也可构造洛伦兹曲线间接计算，本文采用间接计算方法测算“全国-区域-省份”三个层级的教育基尼系数。

首先，结合我国人口数据情况及现行学制，设定统计口径为6岁及以上人口，将受教育程度划分为五个层次：未上过学、小学、初中、高中、大专及以上，对应的受教育年限分别为0年、6年、9年、12年、16年。然后，以人口累计占比为横轴、受教育年限累计占比为纵轴，依次将原点和五个教育层次的数据点(Qi,Si)连接，即形成教育洛伦兹曲线，如图1所示，斜对角线代表绝对平均线。最后，根据绝对平均线和曲线间的面积A计算教育基尼系数。具体来说，pi为第i层次的人口占比，yi为第i层次的受教育年限，则各层次人口累计占比，

平均受教育年限，

各层次的受教育年限累计占比，

而洛伦兹曲线下面积，

可由各点垂直拆分得到，且A+B=1/2。经变换，教育基尼系数。

该系数介于0到1之间，数值越小，表明曲线越接近绝对平均线，意味着教育公平程度越高。

1.2 数据来源

我国31个省份（不含港澳台）的6岁及以上人口受教育程度数据来源于《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中国人口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年鉴》、中国1982年人口普查资料、1987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资料。目前我国已开展过7次全国人口普查，由于1953年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未公开数据，因此本文设定最早数据年份为1964年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结合数据可得性，本文纳入测算的年份为1964年、1982年、1987年、1990年、1993年、1995—2022年。同时，因我国行政区划调整及年鉴本身数据公布原因，个别省份存在部分年份数据缺失，且1987年、1995年、2005年、2015年为1%人口抽样调查，其余非普查年份均为1‰人口抽样调查，由此导致的结果误差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内。

2 我国的教育公平经验

2.1 教育公平与教育扩展

2.1.1 两端推进式教育扩展

我国教育扩展政策采取两端推进的方式，即顶部持续提升高等教育水平，底部则逐步完成从初等教育到义务教育的保障托举。如表1所示，从教育强国龙头的建设成效来看，我国6岁及以上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比例在1964—2022年从0.52%提升至19.47%。从教育强国基点建设来看，我国受过小学及以上教育的人口比例从1964年的43.24%，经历基本“普初”期后到1987年提升至73.56%，超三成人口摆脱文盲或半文盲，实现从文盲大国向教育大国的转变；国家施行《义务教育法》后，基本“普九”期受过初中及以上教育的人口比例从1987年的32.69%提升至2000年的52.28%，其后随着全面“普九”期中西部地区加快初中教育扩展，2012年比例提升至67.83%，义务教育普及成效惠及三分之一的人口；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受过高中及以上教育的人口比例也由26.71%提升至35.82%，高中阶段教育普及正稳步推进。

整体来看，近60年我国6岁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从2.92年提升至9.73年，人均受教育年限先后于1989年左右、2015年完成从小学到初中、高中的两次跨越。从“没学上”到“有学上”，再到“上好学”，人民群众受教育机会明显增加。

2.1.2 教育公平面临拐点

伴随教育扩展相关政策的实施，1964—2022年我国教育基尼系数整体降幅超过六成，如下页图2所示，教育公平现状得到极大改善的同时也呈阶段性特征：（1）快速改善阶段：包括基本“普初”期和基本“普九”期，1964—2000年由0.6087逐年递减至0.2377。（2）改善减缓阶段：全面“普九”期开始出现部分抽样年份①教育基尼系数增加，2010年降至最低值0.2108，至2011年略增至0.2157。（3）改善阻力阶段：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教育基尼系数增加次数达5次②。人口普查数据变化也充分表明我国教育公平正面临较大阻力，七普（2020年）相比六普（2010年）的全国教育基尼系数提高0.0072，分省份来看，31个省份历次普查中共出现23次普查年份的教育基尼系数增加且均为2020年。产生教育公平阻力的可能原因是：在高中及高等教育普及进程中，接受高层次教育的机会分配不均等，导致教育扩展加剧了教育不平等。

目前，我国教育公平正处于关键拐点，若教育扩展的同时教育基尼系数仍持续上升，则可能进入“对钩型”发展模式，需引起高度重视。从历年省份数据来看，尚未出现此拐点的仅有北京、上海、湖北3个省份，重庆、浙江、陕西、青海、天津5个省份初显拐点迹象但未满5年，而其他23个省份则已出现拐点现象超过5年。

从不同区域来看，如图3所示，我国四大地区的教育公平呈“东北>中部、东部>西部”的格局，东北地区长期领先于其他地区，西部地区是我国教育公平的短板，中部地区在1995—2004年及2011年至今均领先于东部地区，2022年东北地区、中部地区、东部地区、西部地区的教育基尼系数分别为0.2009、0.2148、0.2175、0.2387。我国四大地区的教育公平差距从1964年的0.1520变化至2022年的0.0378，在波动中呈缩小趋势。同时，教育扩展总体呈“东北>东部>中部>西部”的格局，四个地区分别于2010年、2010年、2015年、2020年实现6岁及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超过9年的历史性跨越，2022年出现东部地区平均受教育年限略高于东北地区的新变化。结合二者来看，东部地区教育扩展始终优于中部地区，但并未直接带来教育公平优势，表明东部地区采用了相对不均衡的教育扩展方式。

2.2 教育公平的时空规律

2.2.1 时序演进

从各省份教育公平变化来看，如下页表2所示，前三个时期各省份现状均有改善，基本“普初”期湖北、湖南、山东的改善幅度位列前三，教育基尼系数的年均变化率分别为-2.56%、-2.54%、-2.49%；基本“普九”期重庆（-5.55%）、河南（-4.45%）、江西（-4.11%）快速改善；全面“普九”期西部省份西藏（-2.25%）、宁夏（-2.23%）、甘肃（-2.13%）迅速改善，说明西部地区攻坚计划对于教育公平现状改善有重要意义。但党的十八大以来，仅北京、贵州、西藏、湖北、云南、江苏、天津、重庆、青海、安徽、辽宁11个省份有改善趋势，其他20个省份则有反弹迹象，吉林、河北、广东甚至出现教育基尼系数1.46%、1.29%、1.02%的阶段性年均增幅。

注：1986年数据为估计值，根据1982年和1987年数据通过线性插补所得。由于海南在1988年成立，重庆在1997年成立，因此之前年份数据有缺失。1964年人口普查数据中未单列天津、西藏，故存在缺失。

以省份排名划分领跑梯队（前10名）、中间梯队（第11至20名）、落后梯队（第21名及之后），从各梯队演变情况来看，如下页图4所示，教育公平前三名领跑者呈现阶段性变化，落后梯队则形成稳定圈。

（1）领跑梯队：基本“普初”期上海、北京、辽宁三省位列前三，轮流领跑。基本“普九”期尤其是1990年后，山西力压上海形成辽宁、北京、山西的新前三领跑梯队。进入全面“普九”期后领跑梯队频繁更迭，整体上辽宁、北京、山西具有相对优势，2000—2004年广西、吉林、辽宁、山西、黑龙江依次领衔，2005—2010年山西连续6年位列第一，2011年河北跃居首位。党的十八大以来，北京始终保持领先，其后的山西、辽宁较有竞争力，到2022年为北京、上海、天津领跑。

（2）落后梯队：西藏、青海、甘肃、贵州、宁夏、云南、安徽在四个阶段的教育公平表现为相对稳定的落后状态。其中，西藏除1997年略低于青海外，其余有数据年份均为教育基尼系数最高；青海在20世纪90年代之后长期处于第二的高位。但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广西、湖南从全面“普九”期开始由领先梯队向中间梯队下滑，四川、浙江、福建、山东则从全面“普九”期或党的十八大后持续面临“中间梯队→落后梯队”的压力，内蒙古、江苏、陕西均经历“中间梯队→落后梯队→中间梯队”的变化，而海南是唯一实现“中间梯队→领先梯队”的优势凸显省份。

2.2.2 空间集聚

(1）全局溢出

全局溢出反映每个空间单元对全部空间单元的平均影响程度，全局莫兰指数计算公式如下：

其中，n为空间单元总个数即31个省份，xi1、xi2分别表示第i1和第i2省份的取值，xˉ为各省份均值，swi1,i2为空间权重，本文用触点连接等权分配权重，即相邻省份等分权重总和为1，非相邻省份权重为0,

莫兰指数取值范围为[-1,1]，其值为正表示存在正相关性，为负表示存在负相关性，绝对值越大表明相关程度越高。

由于行政区划调整，为使各年结果可比，本部分仅计算1997—2022年教育基尼系数的全局莫兰指数。如表3所示，在5%的水平上，我国各省份的教育基尼系数呈显著的正向空间集聚性，即教育越不平等的省份越容易发生集聚现象，相关性介于弱相关和中等相关之间，相关系数在2001年达到峰值0.3908。

注：***、**、*分别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

(2）局部溢出

按照各省份自身和周边省份的教育基尼系数高低，可分成高高集聚、高低集聚、低高集聚、低低集聚四种局部溢出模式，高低集聚是指自身教育基尼系数高而周边地区低，可同理类推其他集聚模式。第i个省份的局部莫兰指数Ii计算公式如下：

局部莫兰指数 Ii 为正且 xi > xˉ 时，表明属于高高集聚；Ii 为正且 xi< xˉ 时，表示低低集聚；Ii 为负且 xi> xˉ 时，表示高低集聚；Ii 为负且 xi< xˉ 时，表示低高集聚。

如下页表4所示，低低集聚省份以东部、中部、东北地区省份为主，表现为自身及邻近省份的教育公平程度均较高，但相对不显著。相反，高高集聚省份均属西部省份，表现为自身与邻近省份的教育公平程度均较低。从1997年和2022年对比来看，除高高集聚类型未发生变动外，其他三种类型均有变化。其中，江苏从高低集聚到低低集聚，可能与其提出率先建成教育强省、率先实现教育现代化的两个“率先”目标并积极落实有关；上海从低高集聚到低低集聚，辐射带动周围省份教育公平发展；福建则从低低集聚到高低集聚，其优势与邻近省份相比减弱。根据P值来看，2022年各省份教育公平未出现显著的高低集聚模式，其他显著的局部溢出模式有：（1）高高集聚：包括青海、四川、西藏、云南4个省份，均属西部地区，囿于自身教育资源匮乏，且周边缺少引领带动，导致教育不平等发展集群的出现。（2）低低集聚：仅河北属于此类型，其自身保持教育公平稳步推进的同时，周边省份也形成良好的教育公平氛围，成为推动教育公平的重要引擎和模范。（3）低高集聚：新疆属于此类型，其教育基尼系数低于各省份平均水平，但周边教育基尼系数较高，是西部地区教育公平发展的潜在辐射带动极。

注：*代表在5%的水平上统计检验显著。

2.2.3 动态转移路径

本文使用空间权重矩阵构建Markov链，计算传统和基于空间的转移概率矩阵，结合教育公平变化的阶段性特征，主要考察2000年以来教育公平的稳态分布。首先，将教育基尼系数按照四分位数划分为低、较低、较高、高4种状态，从低向高转移为向上转移，从高向低转移为向下转移。如表5所示，根据传统Markov转移概率矩阵，可发现：（1）对角线概率大于非对角线，表明我国省域教育公平转移具有稳定性，即维持原状态的概率相对较大；（2）存在“俱乐部收敛”现象，维持高和低2种状态的概率最大，分别为86.13%和84.97%;(3）存在“跳跃式转移”路径，但概率较小，均低于1%。

注：空白表示没有转移路径。

根据空间Markov转移概率矩阵，可知：（1）不同邻域背景下的转移概率发生较大变化；（2）部分邻域状态可以增大短期“跳跃式转移”概率，当邻域为较低状态时，高→低的概率为16.67%，当邻域为其他3种状态时，仍不能打破教育公平现状改善的路径依赖；（3）邻域状态使“马太效应”增强，基尼系数低的邻域向下转移（即向教育公平转移）概率将增大，如较低→低的概率增加31.55%，而基尼系数高的邻域向上转移（即向教育不公平转移）概率将增大，如较低→较高的概率将增加2.08%，较高→高的概率将增加3.27%。（4）邻域使“俱乐部收敛”效应强化，基尼系数低的邻域保持低水平状态的概率为91.80%，高于不考虑空间滞后时的84.97%，基尼系数高的邻域保持高水平状态的概率为88.35%，高于不考虑空间滞后时的86.13%。

同时，对教育公平状态转移与邻域状态是否有关进行检验，公式如下：

其中，K为状态数，本文取值为4,mij是传统Markov转移概率，mij(s)表示邻域状态为s的空间Markov转移概率，nij(s)为邻域状态为s的空间Markov转移个数，Q近似服从K(K-1)2的卡方分布，调整后自由度为34，在置信水平为0.05时，Q=51.86>χ2(34)=48.60，因此拒绝状态转移在空间上是相互独立的假设。

计算传统Markov和空间Markov的平稳分布，能有效预测各省份教育基尼系数的长期演变和发展趋势，如下页表6所示，将传统Markov的终极状态与当前状态对比，长期来看，我国各省份教育公平整体向优，处于低至高状态的省份依次减少，但低、高状态的占比有明显增加，说明仍有分化风险。考虑空间滞后条件下，演变类型发生明显变化，与基尼系数低的区域相邻的省份，逐步演化为低、较低2种状态；与基尼系数高的区域相邻的省份，逐步演变为较低、较高、高3种状态，且高状态占比接近半数；而若与基尼系数较低、较高区域相邻，则能实现向下转移至低状态的分别有32.75%、44.93%，整体向好发展。

3 结论与建议

本文对1964—2022年我国整体、四大地区及31个省份的教育基尼系数进行测算，探寻我国教育公平的时空演变规律及其与教育扩展的关系，主要结论如下：

（1）我国教育扩展与教育公平现状均有极大改善，初步具备教育强国特征。经历快速改善、改善减缓阶段后，目前超过七成省份的教育公平现状正面临改善阻力的关键拐点。

（2）区域教育公平特征明显，东北地区稳定居优，西部地区公平短板，东部地区扩展不均，中部地区快速改善，整体区域间差距有缩小趋势。

（3）教育公平的领跑者存在阶段性变化，而落后圈层相对比较稳定。

（4）全局教育基尼系数呈正向空间集聚性，目前西部地区的青海、四川、西藏、云南已形成教育基尼系数高高集聚的教育不平等集群，新疆则成为低高集聚的潜在辐射带动点，东部地区的河北是低低集聚的典范，其他省份相对不显著。

（5）短期来看，各省份教育公平状态具有相对稳定性，存在“俱乐部收敛”现象，改善路径依赖明显，跨越式发展概率较小，但邻域状态可以增强“马太效应”“俱乐部收敛”效应和增大跨越式发展概率。长期来看，各省份教育公平向优变化但有分化趋势，邻域有优势的省份也能保持相对优势，邻域居中的省份整体向优发展，邻域落后的省份则存在发展瓶颈。

基于以上结论，本文对教育强国目标下教育公平的发展有如下建议：

（1）面对可能的教育公平与教育扩展拐点，仍需加强对教育公平的监测，建立不同等级的预警机制，对于长期出现教育公平反弹的省份，必须果断采取措施、统筹规划，将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对于短期出现教育公平反弹的省份也需持续关注。

（2）对不同地区采取差异化策略。西部地区省份仍需政策支持，可通过鼓励发达地区教育帮扶，快速打破西藏、青海、甘肃、贵州、宁夏、安徽、云南的教育不平等稳定圈，同时将新疆作为着手点，树立西部地区教育公平范本。东部地区教育扩展时要注意均衡问题，河北可作为突破口与新引擎，发挥教育公平辐射带动作用。中部地区要利用好其教育公平现状的快速改善能力，优化资源配置。东北地区需重点巩固教育公平成果，为教育公平反弹后的恢复探索更多经验。

（3）各省份应当加强与邻域领先省份的资源共建共享，建立完善的教育公平现状改善的合作联动机制，从而形成与周边省份的协同效应，在逐步实现教育强省目标的基础上以点带面、以面带全，实现教育强国目标。

来源 | 《统计与决策》 2025年第1期

作者 | 车明佳（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统计分析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赵彦云（中国人民大学统计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