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1957年,沧州城北平整土地的时候,挖出了一座老坟。
十几米见方,两三米高,里面混着白骨和石板。
老人们围上来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肉丘坟,被杀的都埋这儿了。”那天风很大,土腥味混着旧骨的灰,吹得人心里发凉。
这事儿,得从一百多年前的一个决定说起。1853年,太平军北伐,走到保定东边,打算沿着运河一路杀到天津,下一站就是沧州。
那时候沧州不算大城,但因为盐运发达,满街都是盐仓、票号、商铺。
城里驻军不多,八旗、绿营加上地方团练,也就三千出头。
谁都知道太平军不好惹,可知州沈如潮没走。
他说,这是皇上派的差,不能丢人。
他刚来沧州没多久,浙江海宁人,道光年间的进士,做过几任地方官。
这回调来沧州,一听说太平军往北走,就开始屯粮、募勇、加固城墙。
那年秋天,太平军打到红孩口,离沧州只剩五里地。
沈如潮和城守尉德成带着人,趁着一场大雾打了太平军一个措手不及,杀了四千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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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打了胜仗,反倒惹来大祸。
林凤祥是北伐军的主将,听说前军被杀,火冒三丈,亲自带兵围城,几天后破城。
然后,他下了一道命令:屠城三日。
这不是战斗,是清算。
谁拦路,谁挡道,谁就死。
那几天,沧州的街上没个活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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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堵满巷口、漂进运河,城里的水变成了血红。
事后有个盐商的寡妇回忆,说她当时藏在灶台后面,火光照得脸都红了。
她亲眼看见士兵抢库银的时候,被太平军顺手一刀劈倒。
还有个守城士兵李阿福,说城还没破,富户就带着细软坐船走了,往北逃。
可城里留下的,基本都没走成。
当时太平军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老弱妇孺,也有投降的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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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城破之后,没人再分敌我。
守军里有些蒙古人、八旗兵,根本不撤,全被杀光。
后来统计下来,三天之内死了将近一万人,平民占了八成多。
死亡最多的是第一天,占了六成,尤其是运河东岸,死的人是西岸的三倍。
沈如潮全家十三口,一起死在城里。
他不是没机会跑,可他没跑。
他留下来,和守卫一起死在了城头。
有人说他傻,也有人说他硬气。
死后的半年,朝廷才发了谕旨,说追赠他“忠烈”,赐建昭忠祠,还说沧州三年免税。
可那时候,城里十室九空,哪还有人收税?
说起来,最早写下这些的是个叫王国均的文人。
他不是大官,也不是御史,就是个有心人。
他和几个朋友,花了九年时间,把能找到的碑、口述、祭文、姓名全都收集起来,刻成一本书,叫《沧城殉难录》。
书不厚,但写得细。
一共分四部分,最打眼的是最后那段——殉难名录。
写了5800多个名字,平民占了88%。
有“刘狗儿”“王丫头”这样的底层百姓,也有商号掌柜、纤夫、阿訇、学子。
每人后面还写着:住哪儿,做什么,和谁一起死的。
有的人名字旁写着:“毁容而死”“断首”“投井”。
有个叫王振邦的把总,带着三十个亲兵巷战到底,尸体中二十七刀,右手还握着断刃。
他老婆在投井前,在墙上刻下“忠孝难两全”四个字。
还有教谕陈文瑞,死在学宫门前,怀里藏着一首诗:“圣贤书尽成灰日,方知仁义是血衣。”那诗纸后来被一个幸存学生捡到,抽屉里藏了几十年。
书里还收了87篇悼文和诗词。
有个秀才张廷玉,在《哭沧州》里写:“运河血浪翻,文庙瓦砾寒。”短短几句,写尽了那几天的惨状。
还有个寡妇王氏写的《招魂曲》,念了几十年:“手植石榴今又红,灶台粥冷待谁温?”
那些年,沧州人开始在每年农历九月二十五去昭忠祠赶庙会。
请喇嘛和尚诵经,超度亡灵。
庙会搭着商棚、饭棚、经棚,全城的人都会去。
不是为了热闹,是为了记住。
这个庙会,一直办到解放后才慢慢停了。1956年,昭忠祠被拆。
那块刻着殉难碑文的石碑,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有个姓刘的老人,后来讲过一件事。
他太爷爷小时候在尸堆里被人捡救,头上三道刀疤,一直留到老。
他们家迁祖坟的时候,真挖出那具骨头,头骨上三道裂痕清清楚楚。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那座坟。
王国均、陈钟祥,《沧城殉难录》,同治元年刊本,存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善本部。
李庆新,《太平天国北伐记》,中华书局,2009年。
赵尔巽等,《清史稿》,中华书局,1977年。
刘文鹏,《清代地方官制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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