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养老改革面临制度攻坚战

奥地利历来以高福利著称，近来却陷入了养老金入不敷出的困境。随着人口发生结构性变化，以及财政赤字严重，奥地利政府如何有效应对迫在眉睫的养老问题，已经引发全社会的关注。

奥地利出现养老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财政补贴不断攀升，劳动人口持续萎缩，以及退休人口快速增长等，养老金制度的可持续性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根据奥财政部公布的上个财年预算执行情况，奥地利养老金支出占国家财政预算的比例约为26.7%，年度支出高达320亿欧元。预计到2029年，奥养老金支出将增至400亿欧元，将占国家总预算的三分之一。由于养老金的支出增速快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长，奥债务比率长期处于78%以上，养老金赤字正逐步成为财政可持续性的核心风险。

正因如此，近年来在奥地利的政策辩论中不断提到“养老金体系濒临崩溃”的警告。奥政府虽然已推出一系列改革举措，但面对的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制度攻坚战。

首先是如何应对人口老年化问题。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奥地利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20.2%，而生育率却徘徊在1.4%左右。根据欧盟预测，到2040年奥老年人口占比将接近27%。人口结构的剧烈变化带来的后果是奥地利现行养老金体系正面临系统性挑战。

此前，奥地利“现收现付”养老制度运转良好，即由当前在职人口的缴费直接支付给退休人口。但前提条件是劳动力充足、出生率尚可，养老金领取者与缴纳者之间形成平衡关系。但近年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一方面是人口老年化问题严重，另一方面，“早退现象”也在悄然蚕食制度基础。奥地利的法定退休年龄虽然设定为65岁，但也允许养老金缴满年限者在62岁退休，再加上社会上普遍存在以健康或岗位压力为由的提前退休现象，使养老金平均领取年限不断拉长。久而久之，财务负担日益加重。

奥地利政府正试图从多方面推进改革。其中，最直接的做法是延迟退休年龄并附加激励。奥政府规定，女性退休年龄将逐步提高至65岁，计划于2033年实现与男性统一。从今年起，延迟退休者将获得养老金增幅奖励，每年为5.1%，最高可达15.3%。此外，奥政府还推出社保部分豁免、鼓励个人延迟退出劳动力市场等措施，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将考虑设立“差异化退休机制”或根据职业类别设立弹性退休政策。

奥政府也着眼于引入外部劳动力，并从今年开始启动“蓝卡+”移民计划，目标是吸引高技能移民，特别是在工程、IT、医疗等领域填补人才缺口。新移民纳入社保体系，有望增加养老金缴费收入。

其次是如何扩大养老金蓄水池，进行结构性调整。长期以来，奥地利养老金的第二支柱企业年金和第三支柱个人养老储蓄发展缓慢，主要依赖于财政补贴。这样的养老金结构显然不可持续。对此，奥政府提出出台税收减免、财政激励等具体举措，鼓励企业设立年金机制，同时提升个人储蓄养老意识。此外也在考虑对中小企业给予额外补贴、简化年金设立流程等措施。

但这类举措的困难在于，占人口多数的中低收入者的可支配收入本就有限，储蓄能力不足，因此很难自愿提高养老保险支出。同时，民众间的金融知识普及程度不高，养老金金融产品仍未受到市场的青睐。因此，奥政府若想建立健全多支柱养老体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应看到，养老金制度改革关系到社会最广泛群体的利益，分歧矛盾在所难免。特别是在当前欧洲政治极端化趋势加剧、右翼民粹政党上升的大背景下，奥政府在推进养老金制度改革方面需要排除不小的政治阻力，同时还要争取广大民意支持。可以说，养老金改革不仅是一次制度的健全和完善，更是对国家长期战略与社会价值的再定义。（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翁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