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车水马龙的路口，曾经的海上第一园：“愚园”

编者按：从常德公寓走过，一拐弯就是多年前新建的宏安瑞士大酒店，路人行色匆忙。这个并不起眼的普通闹市拐角，是旧时海上第一园“愚园”的旧址。

文丨卢润祥

“愚园”追记

▲清末《图画日报》中的“愚园”

早晨，清新空气里飘来淡雅的香味，我又一次从常德公寓走过，一拐弯就是多年前新建的宏安瑞士大酒店，这儿门前的小花园有个水幕墙，无数水花跌落在面前的一排赭石之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着有些醉人。其实，说起来，这个并不起眼的普普通通的地方，竟然就是旧时海上第一园“愚园”的旧址！酒店门对面花丛树下也有山石，它看上去沧桑孤独。一位老人说，它年代也很久远了，说不定也是古早时“愚园”留下的旧物呢。往来成古今、沧海桑田，变化与发展往往日新月异：而对以往凡能留下的哪怕不过是传说中古物，都会产生一种珍惜之心情。

▲愚园路常德路拐角处

我曾寻访到原住赵家桥老宅中的一位长者，陆续得知有关此地风土民情的琐碎往事。他手上收藏有关此地情况的一些零星资料。听他说，早在清光绪年间，这里是上海县城西郊，有湖泊、河流、青草，荒芜又冷寂，岂有现时繁华。那时是一片泥土地，只有三国东吴（247年）时建造的庙宇“静安寺”，且还围着竹篱笆，它肃立于此，历来香火不断，边上还有个涌泉井，而最初井中涌出的是一种神奇的沸水。

▲清朝时期的静安寺

清光绪七年（1881），当时庙中的住持曾把它拥有的一片闲置的12亩土地租给一个“申园公司”，开始办了个马场。因为那时不少洋人喜欢骑马到此，马场正可供歇脚喂草。之后的1882年，在沪上才出现了第一所私家园林——“申园”。不久，庙里又把东侧一头的闲置土地出租了，除了建成石库门赵家桥及新式里弄柳迎邨（当地百姓称它们为“庙产”）。又初步建成“西园”和“愚园”。1890年，两园协议合并为“愚园”一家（园名取“大智若愚”之意）。它占了好几个门面开间，墙上的“愚园”两字，端详观摩，它的恭整肃穆朴质，特别是其字之圆润，自有其不凡的气场吸引目光。

▲“愚园”入口旧影

直至后来，“愚园”与“张园”“徐园”一起成为沪上三大收取门票茶资的营业性私园，且以首次开出“夜花园”而知名。

1911年，上海租界工部局开始建筑“愚园路”，取的路名即由这个“愚园”得名而沿用至今。

“愚园”范围很大：大致情况是，东部有亭榭楼阁、花丛池水，西部又有一花圃。门口有竹篱、小桥阡陌，曲径通幽，景色堪称精妙。园中有名“敦雅堂”的主建筑、轩朗广阔，堂内陈设古董字画等，此堂之南有两层小楼，可供聚会等用。敦雅堂之前有一亭，名“舫水亭”，两侧分别为“鸳鸯厅”和“倚翠轩”，它临池而立，建筑甚精致，这个亭子又是连接洋楼及敦雅堂的通道。在倚翠轩后居然还藏有一家“杏花村酒家”，茅屋酒旗，颇饶野趣！

▲1918年地图中的“愚园”

大门开在赫德路（今常德路）上

▲1947年地图，该地块大致为原“愚园”范围

园之东北西面皆有假山。据说山石、石笋等大多由松江啸园运来，筑有假山洞，命名“仙人洞”。山顶有亭，边有一“花神阁”，上有辜鸿铭的英文诗石刻一个，顶上还有摄影器材的设备，供游人留影。园西为花圃，有树、池塘及一个小小的动物园，是个玻璃房，饲养有猕猴、锦鸡、白鹤、梅花鹿等。据称，园中还有云光楼、飞云楼、湖心亭、品泉楼、唔言堂等景点。

▲“愚园”旧照有亭台楼阁之景

每年春夏之时，园中还有戏曲、魔术、电影放映等；戏曲以沪剧为主，亦有女子京剧、苏滩、曲艺等；此外，园内还有焰火表演等，颇为吸引游客。这一带还办过一些小型花展及“中国金石书画赛会”。另据史料，它还是“南社”的活动地。有专家称，曾在此举办过十二次活动（《夜光杯》2025年6月26日《张园里外》），而“徐园”仅为两次，“张园”则仅有一次。革命家陈去病、高旭等均光临此地，柳亚子还在此留影纪念。

查《申报》1890年7月19日曾刊载开园消息，至今年，是“愚园”开园135年的日子了。至1914年2月10日，《申报》又报道其重新开园，1916年7月2日报道“愚园”夜花园开幕。大约隔年的1917年9月，“愚园”在五易其主后，停业消失矣。

▲“愚园”旧址上著名的常德公寓（爱林登公寓）

作者介绍

卢润祥，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上海辞书出版社编审。毕业于厦门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参与《辞海》修订。《宋元语言词典》《中国俗语大辞典》《绝妙好联赏析辞典》等书责编。

编者按：

本栏目来源于1994年2月8日创刊的《静安报》副刊《百乐门》。在微信平台，“百乐门”将以全新形式向读者展示。每周定期推送，换个角度阅读静安。投稿可发至：jinganbao2016@126.com

作者：卢润祥

图片：上海市档案馆，部分由作者提供、施丹妮摄

编辑：施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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