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明清时期重要的税关,杭州北新关管理体系呈现出层级分明、分工细致、监管严密的特点,在管理层级架构上,形成了以北新关为核心的管理体系。
北新大关“扼东南之要区”,上通闽赣粤,下连苏松、南北两京多地,为水陆交通枢纽。北新关直接管理拱宸桥直河一带以及屠子桥、郭家浜、瓦窑头(今运河湾)、谢村二桥至王家庄止,共计二十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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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新关以下基层执行机构设有七务、六关、十门、八口,形成四级税收管理体系。
七务(税课司局):按区域分布于杭州城内外,负责具体税课征收。杭州府中务(洋坝头)、城北务(艮山门内)控制城内商路;江涨务(武林门外)扼控水陆交通要道,城南务(凤山门外)控制新丝、木材等大宗商品运输。横塘临平务(临平镇)、西溪务(西溪留下)、安溪奉口务(余杭奉口),覆盖郊区周边乡镇商路。
六关:作为辅助巡查关卡,分布于大关周边,控制僻径偷运。如东新关、打铁关,稽查夜航船往来;观音关、板桥关、良畎关、良马关监控余杭至苏松的货物流向。
十门:对应杭州十座城门,兼具税收与治安功能。正阳门、候潮门设水旱二门,新丝旺季需重点稽查;武林门控制城北陆路商道,稽查丝绸、茶叶;艮山门监管农船、渔船,防止夹带私货;清波门、涌金门侧重西湖周边小商品运输;钱塘门、庆春门、清泰门、凤山门则分别管控对应方向的城乡商路。
八口址:细化为具体检查点,如陆家桥、乔司口负责水路报税,德胜坝、江口控制江河运输。
北新关的管理体系以“层级控制、分区负责、税查结合”为核心,通过大关统摄、务关分治、口址稽查的三级架构,结合财务监督与地理联防,形成覆盖杭州水陆商路的税政网络。
然而,在实际关务运行中,逃避税收的问题仍较为突出。商人千方百计隐匿货物与虚假申报,他们通过“以重报轻、以上报下、以细报粗”,将高档丝织品谎报为普通布匹,或分散挑驮大宗货物,由多人携带,还会夹带藏匿,把细缎藏于柴炭、菜蔬担内,甚至裹入枕被、棺木中。同时,商人会私走僻路与绕道偷漏,利用北新关周边的私径、便桥,或在夜间从城墙缝隙吊运货物,如余杭丝货本应从东门正道赴大关纳税,常有人另寻僻径,从北门私运,经千秋岭、独松关直通江宁,导致丝税流失三四成。此外,商人还会依附特权与伪装掩护,假托“旗厮”“官员行李”等名义横冲直闯,或利用农船、渔船、丧船等特殊船只夹带货物。
牙行中介与基层役吏也存在协同舞弊的情况。牙行与包头以“包送”“包漏”为名,诱骗商人将货物交由其处理,通过“分运、夹带、改报”等手段逃税,甚至指使商人从僻路绕行,从中分肥。吏役与差巡则与商人串通,通过“卖放”“分削”“吓诈”等方式牟利,值守差役与船户约定暗号,对偷运货物视而不见,甚至主动指引僻路。
特定区域与货物也存在逃税行为。如正阳门的“洞子船”以柴炭粗货为掩护,藏匿广洋细货趁夜入城;草桥门的“西兴包头”将布匹、绒线藏于箩筐、轿底,或分散由妇女、丧队携带;艮山门的“农船夹带”将丝织品藏于农具下。大宗货物如茶叶、丝织品、布匹等,通过“合单搭销”“起塘少报”“回空粮船分运”等方式规避监管。
为防范这些逃税行为,北新关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实行分区布控与轮岗巡查,在各务、关、门设置专岗,差役每五日轮岗,需要核对腰牌、年貌,防止“买差充巡”,对重点私径增设巡查,新丝旺季加派役力。同时,开展跨区域协同防控,与周边地区联动,严禁柴卤船夹带布匹,严查独松关、千秋岭的丝货运输,禁止闽广货物从鳖子门入海口(今萧山坎山镇与赭山镇之间)、海宁过塘,强制经过钱塘江赴关纳税。
在惩戒与震慑方面,依据“钦定匿税律”,对匿税者“笞五十,货物一半入官”,告举人赏三分,对“私茶”“私盐”按律治罪,对“包揽偷漏”的牙行、包头,轻则杖责,重则发遣,严禁吏役“重加火耗”“索取陋规”,对违规者枷号示众并革役,牙行需“具结担保”,若包庇逃税,一并追责。
此外,还采取便民措施减少逃税动机,设“便民小票”,税银二钱以下者可直接在大栅投输,随纳随放,宽免“士子行李”“农船农具”的税收。
作者|王益坚
责编|鲍圣慧
编审|周怡雯
审发|柳竹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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