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华北地区的沙尘天来得格外频繁。
早上拉开窗帘,窗外的世界总像蒙着一层土黄色的滤镜,空气里飘着呛人的土腥味,这样的天气,谁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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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数人不知道,这些让呼吸都变沉重的黄沙,七成以上来自北边的蒙古国。
更让人揪心的是,中国花了四十年时间,几代人在北方种出的绵延万里的防护林,把多少沙地变成了绿地,如今正被这片土地持续扩大的沙化一点点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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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沙尘,已成东北亚的"集体麻烦"
现在的沙尘,早就不是简单的"土多"那么简单。中国环境监测总站的数据显示,近年跨境沙尘里混进了不少重金属和微生物
这些东西落在农田里,会让土壤慢慢板结,种出来的庄稼产量一年比一年低;流进河流湖泊,水里的鱼虾会成片死亡,连岸边的野草都长不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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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内蒙古通辽有片上千亩的稻田,一场强沙尘过后,刚抽出的稻穗全被打蔫了,农户们连夜给稻田盖塑料膜,最后还是减产了三成多,损失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损失,那些被沙尘污染的地下水,可能要几十年才能慢慢恢复。
更让人头疼的是沙尘的速度。蒙古国南部戈壁一旦刮起八级以上大风,沙子六个小时就能翻过边境线,扑到北京、天津这些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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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中国这边的防护林准备好"拦截"时,沙子已经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就像邻居家院子里堆着的土堆,风一吹,自家刚扫干净的院子立马落一层灰。
这两年,沙尘的影响范围还在扩大。以前主要是华北地区受影响,现在连江苏、安徽、山东都时不时被"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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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南京的网友拍过照片,紫金山被一层黄雾裹着,远处的楼房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影子,看着都让人心里发堵。
气象专家说,这都是因为蒙古沙漠化的面积一直在扩,沙源越来越多,稍微有点风就能吹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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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的草原,到底怎么了?
蒙古国的草原退化,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老一辈的牧民说,几十年前骑马走一天,脚下全是齐腰深的草,现在跑上大半天,能见到一片像样的绿地就算运气好。
这背后的原因,说起来全是现实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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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
他们的经济太依赖矿业和畜牧业了。全国七成的出口收入都来自煤矿、铜矿这些资源,南戈壁省的矿场密密麻麻,重型卡车在戈壁上轧出的车辙,就像一道道永远长不好的伤疤。
这些矿场挖完矿就走人,留下的大坑积着雨水,没多久就成了滋生沙尘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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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矿场排出的废水顺着河流流进草原,原本能长草的地方,现在连耗子都不来。
牧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草原面积越来越小,他们反倒觉得"多养点牛羊才能多赚钱"。
现在蒙古国人均养着近20头牲口,加起来有七千多万头,这些牛羊把草皮啃得只剩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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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牧民在采访里说:"不养这么多,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从哪来?"可草场就那么点承载力,就像给一个人塞十碗饭,不撑坏才怪。
并且这四十年里,蒙古国的平均气温上升了2.2℃,是全球平均升温速度的两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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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年能下几十场雨,现在一个月见不着一滴雨是常事,连最耐旱的沙棘都成片枯死。
冻土融化后,地下水位降了好几米,牧民们得开车走十几里地才能打到水,草原想恢复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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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治沙,早就不是只靠种树了
眼看蒙古沙化的日趋严重,我国防沙的手段这几年也一直在升级。
北方边境线上,现在竖起了两百多个监测站,24小时盯着蒙古方向的风势和沙尘动向。
只要那边起了八级以上大风,这边就能提前48小时发出预警,让牧民赶紧把牛羊赶进圈里,种粮大户提前给庄稼盖上塑料棚,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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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人员还琢磨出了不少"本土化"的招。以前给蒙古国送树苗,总有人说"活不了",后来才发现,他们那边缺水,得用耐旱的沙蒿、柠条这些品种。
现在内蒙古的治沙队过去指导,都带着特制的"保水剂",把树苗根须泡在里面,种下去之后能慢慢释放水分,成活率一下子提高了三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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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的力量也在发挥作用。有个环保组织在中蒙边境搞了个"草原碳汇项目",牧民们少养一头牛,就能拿到一笔补贴,这钱来自中国企业买的碳减排额度。
去年冬天,蒙古国有个牧民合作社靠这个项目赚了二十多万,用来买了新的打草机和储草棚——保护草原还能赚钱,谁不乐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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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地方在搞"跨境联合治沙"。内蒙古的治沙队带着麦草过去,教蒙古国的牧民扎草方格,把沙子固定住。
有个叫巴特尔的蒙古牧民学会后,自己在草场周边扎了两公顷草方格,今年春天,他家草场周边的沙子真的少了很多,牛羊能吃到的草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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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自己的"坎",到底有多难迈?
虽然我国一直在想办法,但蒙古国国内对治沙这事儿,意见根本不统一。
城市里的官员天天喊着"要种树、要禁牧",可牧区的牧民觉得"少养牛羊就是要我命"。
去年有个省想搞"季节性禁牧",结果牧民们骑着马围了政府大楼,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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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上的"帮忙"也不太靠谱。美国前几年说要帮蒙古建生态监测站,结果钱拨下来,一半花在了买美式越野车上。
日本捐了三亿日元的治沙设备,可那些机器得用特殊型号的机油,蒙古国内根本买不到,最后全堆在仓库里落灰,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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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着急的是环保意识的差距。蒙古国的中小学里,环保课程加起来不到三页课本,很多孩子都不知道"草原和沙子有啥关系"
有记者去牧区小学采访,问"沙子多了怎么办",孩子们想都不想就说"搬家呗"。老师们也没办法,学校连像样的实验器材都没有,怎么教孩子认识生态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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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拦住沙子,还得靠"一起使劲"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关键是得让两边都尝到甜头。去年,中蒙边境搞了个"太阳能治沙试点",在沙地上架起光伏板,板下种苜蓿草。
光伏板能挡住沙子,发的电一半卖往中国,一半供当地牧民用,苜蓿草还能喂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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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运行一年,那片沙地居然长出了绿芽,牧民们分红时笑得合不拢嘴——治沙能赚钱,谁还会抵触?
民间的交流也得跟上。这两年,内蒙古的治沙能手常去蒙古国牧区串门,教他们怎么选耐旱的草种,怎么用最少的水浇最多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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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的牧民也常来中国这边的草场参观,看到"少养牛羊也能赚钱",回去后都开始学着调整养殖数量。
说到底,这事儿得靠更多国家一起搭把手。中国提议建个"东北亚治沙基金",把俄罗斯、韩国、日本都拉进来,谁受益谁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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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要是能少开点矿、多养点草,中国再帮着搞点技术支持,用不了十年,春天说不定就能经常看见蓝天白云了。
可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一边喊着治沙一边接着挖煤,一边要援助一边防着对方,那中国四十年的治沙成果,迟早得被沙子吞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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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别说出门晨练了,恐怕连打开窗户透透气都得看老天爷脸色——这样的日子,谁也不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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