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连自家的祖坟都卖了，最后沦落到拉黄包车

北平这座古城，从来不缺故事。

有人一朝封侯，有人一夜倾家，有人隐名埋姓度残年，也有人坐拥权贵却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在城西的一条小胡同里，曾流传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传闻：一个黄包车夫，是前朝的铁帽子王。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衫，蹬着一辆破旧的黄包车，腰佝背驼，脸上满是烟毒留下的斑点。

谁也看不出，他曾是清廷十二铁帽子王之一克勤郡王的嫡系后人，爱新觉罗·晏森。

更讽刺的是，他死在街头那天，怀里还攥着几块碎银子，那是他前一天靠拉车攒下的。

连棺材都没钱买，只能用破棉被一裹，拉去乱葬岗草草埋葬。

晏森的祖上济尔哈朗，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侄子，征战沙场，功勋赫赫，受封“辅政王”“定远大将军”，开创了克勤郡王这一铁帽子王世家。

所谓铁帽子，是清代宗室中仅有的十二家可以世袭罔替的王府，地位仅次于皇帝，哪怕换朝更代，也可永不降爵。

晏森出生于光绪末年，那时的大清虽已摇摇欲坠，但皇族的排场还在，权贵的脸面还在。

他自幼便生活在北平的克勤郡王府，宅子占地数亩，门前石狮蹲卧、铜钉朱门，屋后还有戏楼、马场、地窖、藏书阁。

侍女、仆从、书童数十人，来客多是王公大臣。

幼年时，他想吃荔枝，仆人能连夜从岭南送到；不想读书，府中私塾也不敢强求；他打碎了乾隆年间的御用瓷盘，家中老总管只敢赔笑不敢多言。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生来命好，哪怕清朝真有一天不在了，他这一生也不愁吃穿。

14岁那年，他正式承袭王爵，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克勤郡王。

当年冬天，他第一次骑马入宫，参加朝会，披蟒袍，佩玉带，俸银万两，站在紫禁城的廊下，一脸稚气。

没人想到，这辉煌，仅维持了两年。

1912年，溥仪退位，清朝终结。

清室退位后，《优待清室条件》虽保住了王公大臣的部分待遇，但从实际来看，不过是杯水车薪。

王府的常年开销极大，仅仆从薪水、日常筵席、节日赏赐等，就足以耗掉每年俸银。

清廷没了，收入骤减，不少王府不得不出售字画、变卖宅邸。

许多宗室选择务实转型，有人投身教育，有人经商谋生，甚至有人去给人写对联、跑堂卖艺。

可晏森不愿。他觉得：“我是正黄旗的郡王，怎能去讨生活？”他还保持着往日的铺张作派，赌钱、抽鸦片、泡戏院、唱大戏，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府里的人看着都心惊。有管家悄悄提醒：“爷，咱这样花下去，怕是撑不过三年了。”

晏森头也不抬：“撑不过就撑不过，死也得死在酒席上。”

他对过去太过沉迷，对未来毫无准备，他以为王爷的脸面能换来一辈子的尊严，却没意识到，连祖宗都救不了他。

三年不到，府里的马厩卖了、珍宝典了、戏班解散了、老仆离去。金银细软散尽，只剩下那些换不出钱的牌匾和画像。

曾经夜夜灯火通明的王府，变得冷清如坟。

实在撑不下去了，晏森只好把家中老宅出租，甚至靠出租给电影公司拍摄“凶宅片”来维生。

那处宅邸后来被称作“十三号院”，据说院中闹鬼，夜里常听女人啼哭。

晏森此时已无人再养、无银可用，他靠拉黄包车换口饭吃。刚开始，他偷偷摸摸，只拉外地客。后来实在揭不开锅，索性大大方方拉车为生。

起初，街坊们都震惊了。

“那不是晏王吗？以前坐大轿子的爷，怎么成了车夫？”

有老北平人故意乘他的车，还专门带着朋友来看这“奇观”，一边坐车一边说笑：“坐王爷的车，比拜佛还灵呢！”

晏森却丝毫不介意，他反倒笑着说：“以前爷坐马车，现在爷拉车，也算自食其力。”

有人觉得他疯了，也有人佩服他的豁达。

可晏森真的豁达吗？

不，他不过是没退路罢了。

为了维持体面，他仍抽鸦片，仍赌钱，拉来的车资全都换成了烟土。他不是不想改，是已经改不了了。

据说有一次，北京一家新成立的电影公司，未获许可擅自进入克勤郡王府拍片，还拍成了“凶宅”题材。

晏森得知后，怒气冲冲地去法院起诉：“王府虽破，也是我家祖宅，岂能随便糟蹋？”

意外的是，他竟然胜诉，法院判电影公司赔偿几千大洋。

他拿到赔偿的那天，穿着当年父亲留下的旧蟒袍，独自坐在茶馆里喝了一壶热茶。

茶馆老板问：“晏爷，有钱了，接下来怎么办？”

他笑笑：“照常活呗，先把欠下的烟钱还了。”

可不出三个月，赔偿金花光，他又回到街头拉车，甚至身体每况愈下，后来连车也蹬不动，只能瘫坐街头乞讨。

街坊劝他去庙里当个看门老头，起码冬天不冷。

他不干：“爷当王爷的，宁愿饿，也不去给和尚烧水。”

1930年代的一个冬夜，北京冷得发狠，风吹过胡同卷着雪沫子，人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第二天清晨，一家馄饨铺的小伙计开门时，看到门口躺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

凑近一看，是晏森。

他面朝下，手里还攥着几个硬币，那是前一天拉车挣来的钱。

警察来了，抬走尸体，没人来认领。

最后，是几位邻居出钱，请了个草席，将他连同黄包车一同送去了城外乱葬岗。

从郡王到车夫，从京城名门到街头饿殍，这就是晏森的一生。

就这样，一个堂堂铁帽子王的后人，一生的终点，是在寒冬里的一口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