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式战机：日本海航的空战利器，为何被美军戏称“打火机”？

了解军事的人都知道，“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远的不说，二战德国就败在这上面。

但也有国家不怕两线作战，例如美国。

二战的美国强得可怕，左手在西半球打德国，右手在东半球打日本，而且一边陆战为主，一边海战为主。

1940年代初的德国陆军、日本海军，都是世界第一。

拿日本联合舰队来说，战前排名上次于英国、美国，实际上是望二争一。1941年横扫英国远东舰队，打残美国太平洋舰队后，日海军控制了整个亚太。

那时联合舰队最依仗的，不是战列舰和重巡，而是航母、舰载机。

日本的舰载机水平很高，无论前期的“96舰攻”“97舰攻”，还是后来的“零式战机”“紫电战机”，都是一时霸主。

尤其是零式，曾被誉为“世界第一舰载机”，在亚太战场统治了一年多。

那时无论是中国装备的“伊15”“伊16”，还是美国的“野猫”“水牛”，都被零式刷了战绩。

离奇的是，该飞机的战斗力宛如一道抛物线，在1942年夏天后骤降。美军研究零式的数据后，改变战术，立刻压着零式打。

战争最后两年，美军戏称打“零式战机”是“飞行打火机”，逼得日军放弃正面对抗，把零式变成自杀战机。

那么在二战时，“零式战机”是如何设计出来的？这款战机强在哪？为什么不可一世的“零式”最后沦为“打火机”？

【一】侵华被痛揍，日军定制“完美战机”

在两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各国都有一次军备竞赛，短的三五年，长的七八年。

备战三五年的，是被侵略的一方；七八年的，则是处心积虑挑起战争法西斯国家。

日本在1931年侵略东三省后，就谋划着一次新的入侵，所以陆海军都在扩军。

1931年后，日本的军费连年增长，侵华战争前达到国家财政支出的一半。

日军把一战前后建造的“条约重巡”进行了改造，还开工建造“最上级”“利根级”巡洋舰，和“大和级”战列舰。

重型航母赤城号、加贺号也进行了改造，龙骧号轻型航母服役，让日本海军在西太平洋对英美形成压制。

有了航母，日本海军急需优秀的舰载机。

二战前，各国正在从“双翼机”往“金属单翼机”过渡。日本海军的舰载机从“中岛九五舰攻”向“三菱九六舰攻”过渡，前者是双翼机，后者是单翼机。

“九六舰攻”在1936年服役，它是全球第一款金属单翼舰载机，其特点是每小时280公里的极限航速，以及优秀操纵性带来的转弯、爬升优势。

这款飞机让日本舰载机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但日本海军还是不满意。

因为该飞机的数据对比双翼机没有质的飞跃，在1937年的侵华战争里，它跟中国空军、苏联援华空军的飞机打得有来有回。

当时的日军可谓火烧屁股，所谓“三月灭亡中国”的计划破产，日军陷入最害怕的长期战争。

日本军部认为，对中国后方的轰炸，是战争取胜的决定性因素。但日本轰炸机缺乏优秀战机护航，效率太低，所以必须制造一款“王牌战机”。

该项目代号为“第12号试验舰载机”，1937年下半年开始研究，海军方面提出的要求非常苛刻：

“12号舰载机”要拥有中高空、高速、长航程的特点，还需要优秀的机动性和火力。

且海军希望该飞机能装大口径机炮，可搭载副油箱，能装炸弹，还要装备可靠的无线电。

听完这些要求，来竞标的日本三菱公司和中岛飞机制造所面面相觑，工程师们几次和军方开会，告诉他们“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但日本当时已经是军部的天下，军方不听这些理由，就要这种“完美飞机”。

最后中岛公司愤而退出，海军才表示可以按照设计师的意愿来，于是三菱公司的功勋设计师堀越二郎拿出了方案。

【二】1940-1942：零式双翼遮蔽战场

和军方的大老粗相比，工程师堀越二郎很现实。

他认为在战争状态下，最好的设计，就是在现有舰载机基础上改造。

作为“九六舰攻”的设计师，堀越二郎拿出的方案就是“改造九六舰攻”：修改气动布局，减轻重量，换装大发动机，就基本能满足军方要求。

堀越二郎的作品，就是后来的“零式”。

1939年春，代号“A6M1”的三菱舰载机开始试飞，整机长9.2米，宽12米，高3.5米，全重不到1.7吨。

为提高机动性，新飞机使用近椭圆机翼，这点和“喷火战斗机”类似，大大减少诱导阻力，翻滚、转弯都更快。

“A6M1”装备一台中岛“荣12”星型发动机，最大马力950匹，能在3500米高度飞出50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最大航程1800公里左右。

“A6M1”试飞成功后，设计参数基本定型，次年的“A6M2”换装“荣21”发动机，马力更大，航速更快。

“A6M2”在机翼里装上了两门20毫米机炮，备弹只有120发。机头搭载两挺7.7毫米机枪，备弹1000发左右。

“A6M2”使用“五十岚合金”，即“超级杜拉铝”制造飞机机身，该金属轻便、坚硬，几乎媲美钢材，缺点是高温下强度骤降。

但这一点隐患和换来的高性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堀越二郎的核心设计思路，是轻和巧——前者满足航速、航程，这是战略需要；后者提升“狗斗”能力，这是战术需要。

为了减重，飞机内部的铝合金骨架全部打孔，且表面铝蒙皮平均厚度1毫米，机翼和机尾甚至只有0.5毫米，都不用枪打，用铁钉就能刺穿。

堀越还去掉了所有的额外重量：

飞行员座舱装甲，取消；油箱装甲，取消；自封油箱外壳，取消；连飞机的铆钉都缩短了0.2毫米。

极限减重，带来结构的脆弱。1940年3月，在试飞中，“A6M2”遭遇空中解体，飞行员当场摔死，堀越二郎不得不对机身尾部结构进行加固。

几个月后，“A6M2”交付日本海军，被率先部署在了中国武汉。

1940年7月，零式战机在汉口机场组成第一个实战编队。因为1940年也是日本所谓“天皇纪年2600年”，所以取“0”为名，代号“零式”。

8月初，在宜昌上空的空战里，零式首次出动，击落数架中国飞机。

9月，日军对重庆进行轰炸，49架战机、轰炸机从武汉起飞，其中13架是护航的零式。

中日双方战机在重庆璧山遭遇，中国军队34架伊-15和伊-16战机御敌，结果战局出现“一边倒”。

日军战机非常灵活，翻滚掉头迅如闪电，中国战机咬不住尾巴，反而被“零式”的灵活机动溜着走。

当中国战机落单，或者在高速下失去稳定时，“零式”一个翻身掉头就能咬住对手尾巴，将其击落。

此战中，我方战机被击伤、击落24架，其中13架被击落，11架伤重迫降。10名中国飞行员壮烈牺牲，却没有击落一架“零式”。

日军战机继续飞往成都太平寺机场，中国战机再次起飞空战，被击落8架，击伤10架，8名飞行员牺牲。

“零式”的表现，大大出乎日本海军的意料。

这款飞机立刻大规模生产，截止1942年初，1100多架“零式”入列服役，部署在中国战场和海军的航母上。

靠“零式战机”的淫威，日军在东亚和太平洋肆无忌惮。日军对重庆、西安、成都、兰州等地的轰炸日益频繁。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零式”凭借优秀的格斗能力打败美军F4F“野猫”、F2A“水牛”、P40“小鹰”等战机，以1：6的战损横扫西太平洋，短暂创造了“零式神话”。

【三】无敌战机变“打火机”，凸显国力短板

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后，把前进基地放在南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这里能保护刚攻下的东南亚，并阻断美国到澳大利亚的大洋航线。

1942年5月，在澳大利亚西部，珊瑚海海战爆发，美日的舰载机再次大战。

这次战斗里，美国海军尝试“萨奇剪刀”战法，收获不错效果。

美军飞行员进而发现“零式”也有缺点。

飞行员保罗.道森战后总结：“零式”战机虽然灵活，但高速状态下很不稳定，尤其是俯冲追击时，机翼出现肉眼可见的抖动，行动变得笨拙。

战斗里，“零式”的脆弱也让美军惊讶，大口径机枪射穿机翼或者尾翼，几发子弹就能让“零式”彻底解体。

战后美军让驻华“飞虎队”也提交和“零式”的作战报告，陈纳德发来的报告，也得出和珊瑚海海战相同的结论——“零式”高速不灵活，且机身强度低。

“飞虎队”还缴获了一架“零式”残骸，虽然外皮被烧毁，但依然可见内部骨架非常脆弱。

一个月后，“中途岛海战”爆发。

美军推行“萨奇剪刀”战术：一架“野猫”战机被“零式”咬住，就会立即俯冲或拉起，降低“零式”的机动性。

然后另一架美军飞机从交叉航线杀来，射击“零式”，逼迫其转向或直接将其击毁。

此战中，美军损失90多架舰载机，日军则有120多架舰载机被击毁，其中“零式”42架。

美军空战里损失F4F“野猫”15架，击落“零式”17架，双方的战损第一次翻转。

一个多月后，美国还在阿留申群岛一片沼泽发现一架几乎完好的“零式”，其飞行员在迫降中死亡。

该飞机被运回美国，修缮后还能起飞。美军工程师将其内外研究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这个设计师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因为他们发现该飞机完全没有装甲，飞行员坐在铝皮中裸奔！

飞机油箱也没有自封层（即被子弹击穿后，橡胶外壳内化学物质自动补上缺口），一枪打爆就会着火。

且“零式”的发动机非常糟糕，最大功率1000马力左右，不到美军顶尖发动机的一半。而且化油器稳定性一般，高空复杂机动会熄火。

当时美军的“地狱猫”F6F、“海盗”F4U都已经首飞成功，它们搭载的普惠R2800-10发动机，最大马力超过2000匹。

在装上厚厚装甲、搭载大口径机炮和弹药、自封油箱后，这两款舰载机仍然比“零式”更快、更灵活。

1943年的瓜岛战役开始，美日之间的海上较量就出现一边倒。

这倒不是因为日本缺少航母，而是两方的舰载机之间有巨大的差距。“零式”在“地狱猫”和“海盗”面前变成软柿子，在瓜岛空战中大量被美军击落。

更加要命的是，长期的空战消耗了日本宝贵的舰载机飞行员。

到1944年初，80%的日军精英飞行员牺牲，国内送来的新手飞行员，在美军装备、技术双重打击下更是损失惨重。

1944年6月的马里亚纳海战里，日军损失480多架舰载机，其中四分之三是空战被击落。

而美军的空战损失不到30架，“地狱猫”和“零式”的交换比超过1比13，“零式”的神话变成了笑话。

美军射击“零式”战机，几发子弹就让其着火、坠毁，美国飞行员戏称这种飞机为“飞行打火机”。

其实日军也不傻，海军在思变，要求三菱、中岛设计制造新型舰载机，在保留“零式”优点的前提下，增加飞机的装甲、火力、速度。

任务还是给了三菱的堀越二郎，他拿出的项目叫“紫电战机”。

该飞机的马力增强到1900匹，终于能在保证时速超过600公里的前提下，装上4门20毫米机炮，以及飞行员座舱装甲，加自封油箱。

可是该飞机的“誉”发动机可靠性极差，且产量很低，导致“紫电”没法大规模装备。直到战败，“紫电”都没能独当一面。

归根结底，日本和美国的国力差距太大，体现在工业上，就是精密机械水平过低。

日本的机床精度、材料学水平、设计思维和美国甚至欧洲有代差，而且缺乏稀有金属，导致“誉”发动机平均无故障飞行时间才40小时，是欧美战机发动机的十分之一。

所以一直到战争后期，“零式”仍然是日本海军主力，一共生产了10000多架。可1945年后它们已经不是战斗机，而是装上炸弹，焊死座舱的“自杀飞机”。

看着飞行员排队去“玉碎”，日本海军这才反省，当年堀越二郎端出一道“兴奋剂”，让他们吃出了错觉。

现在回归现实，日军武器还是世界二流、三流水平，这才是残酷的真相。

参考资料：

1.《从横行到末路：抗战时期中国天空的日本零式战机警世录》天羽

2.《崛越二郎与零式战机》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