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供销社早就空了,柜台后的玻璃柜却还立在那儿。玻璃上的裂纹像蜘蛛网,阳光照进来时能在地上织出彩色的光斑。1965 年当售货员的刘奶奶说,这柜子里曾摆过水果糖、雪花膏和蓝布衫,最稀罕的是上海产的蛤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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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柜的抽屉里,还留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用毛笔字记着:“王老五打酱油 2 两,欠 3 分”“李寡妇买火柴 1 盒,用鸡蛋抵”。最末页画着朵简单的梅花,是当年刘奶奶教供销社的小学徒画的,那孩子后来成了县城超市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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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村里搞旅游开发,有人想把玻璃柜搬到村史馆。刘奶奶不让搬,说这柜子认地儿:“当年二柱子在这儿偷拿了块糖,被我逮住了,现在每次回来都要在柜子前站会儿,说欠我的糖还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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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刘奶奶的重孙子来供销社玩,踮着脚够玻璃柜顶层。刘奶奶抱起他,指着柜角的小豁口说:“这是你爷爷小时候撞的,那天他娘给他扯了块新布做裤子,高兴得直转圈。” 风吹过破旧的木门,玻璃柜发出细微的响声,像在数着那些藏在糖果纸里的童年。
20. 《水泵房的铸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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