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清两代家产基本上是平分的,但爵位必须是正妻长子优先继承;但家产无论妻、妾、婢,生的孩子都是平分家产;而私生子,外包副嫂子之子,分正常孩子的一半。
在《喻世明言》就讲了一个强势的长房欺负庶母和弟弟,最终导致假清官坐收渔利的故事。
在明朝永乐年间的香河县,有个致仕在家的倪太守,老头子妻子早丧,有个儿子叫倪善续,这个儿子是个废物,所以老头都八十了,都不肯把家业交到儿子手里,因此导致字儿子与儿媳对老头十分不满。
在这一年的某一天,79岁倪太守到庄上收租,看到了一个老婆婆的佃户和她19岁漂亮孙女梅姑娘,于是这个79岁的老头一眼就看上小女孩,结果就是,无论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反正最后梅姑娘就嫁给倪老头,还是正妻。
儿子倪善续知道之后就炸窝了,因为年龄是统治者最大的桎梏。老头都79了,倪善续知道只要自己再忍几年,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也是由于此,他才会对老头的行为一忍再忍,毕竟时间在他这里,可现在老爹给自己娶了一个小妈。这一下财产就合法消失一半,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更关键的是,倪善续妻子高氏不是一个善茬,天天在老公耳边吹枕头风,说老公公老不正经,梅姑娘是青楼出身,你爹这么大岁数还娶妻。自己还能活几年,真的是恬不知耻,而且老公公这么大岁数,还能有男女之事吗,这个小妻必然守不住寂寞,会给老公公戴绿帽子。她必然跟老头子要钱要物,等老头子一死就卷了铺盖走人。
老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都在乡下居住,努力避免刺激已经成年的儿子,免得未来儿子让梅氏吃苦头。这一切最后都传到梅氏那里,她出身寒微,不敢过于张扬,尽可能维护着表面上的体面。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是,倪老头老当益壮,和梅姑娘居然生娃了,在八十岁的时候,喜得一个小儿子,并起名善述,而后他到处发帖子请客,老头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儿子是我的。
可倪善续却不认这个弟弟,倪老头心里明白他未来要欺负弟弟,但又没法跟大儿子翻脸,毕竟自己年纪大了,在孩子五岁的时候,倪老头送孩子读书,并要上家谱,一旦上了家谱,就有资格跟自己分家产了,但倪善续坚决不同意,就这样父子二人就吵吵起来了。
老头一时急火攻心就病倒了,这天就把家里的账簿交给大儿子,然后对他表示,如果你弟弟日后长大成人,你可看在我的面上,替他娶房媳妇,分他小屋一所,良田五六十亩,让他吃饱饭就行。
老头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保住小儿子和梅氏的性命,五六十亩田地花费不多,不至于让倪善继对弟弟下毒手。倪善继答应了。可他出门之后,梅氏指着儿子跟老头哭了:“这可是你亲儿子,大部分家产你都给了老大,我们母子怎么办”。
倪老头则说:“我这大儿子居心不良,妻子又是悍妇,如果平分家产,你根本守不住,他会把你们娘俩都害死的,我死之后,你改嫁吧。”但梅氏说自己不要改嫁,要把儿子抚养成人,还发了誓。
此时倪老头拿出一个小小卷轴,这是他的“行乐图”。这是他身穿官服的标准证件照。并偷偷告诉他:“日后孩子大了,我的大儿子如果虐待你们母子,你让他找到父母官,送上这个卷轴,请他帮着做主。”说完之后,老头就去世了。
倪老头一死,倪善继办丧事之余,就到梅氏的房中抄家,又把梅氏母子赶到花园破屋里,把老头的正房腾出来给儿子娶媳妇用,反正就是让梅氏母子净身出户。
没有依靠的梅氏自己做点针线,供着善述到邻居家的学堂上学。此时倪善继几次劝梅氏改嫁,这倒不是关心庶母的终身幸福,而是如果梅氏带着儿子改嫁,善述就要改姓,失去倪家继承人的身份,家产就没用他的份了,进一步来说,如果梅氏改嫁不带善述,善述落在自己手上,任由他自生自灭,一定养不大。
就这样,梅氏含辛茹苦将倪善述养到十四岁,这个时候倪善述就有资格要家产了,家产就是按照倪太守的遗嘱分的,给善述东庄一座小房和五十八亩田地。母子二人到了东庄,发现屋子残破不堪,田地贫瘠,经常连种子成本都收不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梅氏想起了那幅行乐图卷轴,打开看时,图上倪太守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指着地下,母子俩人都看不懂,于是决定去香河县告状。
香河县县令姓滕,虽然是个贪官,但却非常有智慧,眼光独到。滕县令这个人,深谙人情世情,聪明是真的,但贪婪,也是真的。滕大尹接下了善述的状告,收了倪老头的身穿官服的标准证件照,拿回家里来仔细观察,来猜测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了半个月也没有想出来。
这天,滕县令不小心把茶水弄到了图画上,拿起来对着阳光一照,发现里面有字纸,拆开了行乐图,发现有一封信:“左偏旧小屋,可分与述。此屋虽小,室中左壁埋银五千,作五坛;右壁埋银五千,金一千,作六坛。”接下来是给父母官的酬劳:“如果您为我家小儿子做主,酬金三百两。”
也就是说,老头私下藏了一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只要县令公平处理,就送给县令三百两,也就是给全部家产的1.5%的酬金。
滕县令思索之后,决定秉公处理。滕县令把这封信悄悄收好,通知倪家两个儿子随他要去现场勘查,调查分家产的案子。倪善继赶紧给家族中的这些亲戚们送钱,让他们证明自己是按照父亲遗嘱来分的家。而善继年纪小,自然没有话语权,也没有条件去维护那些更远的亲戚关系,所以这些亲族都向着老大。
此时当着倪家两个儿子和亲族以及周围的吃瓜群众,滕县令对着空气作揖、开口谈道:“令夫人将家产事告到晚生手里,此事端的如何?”说罢,便作倾听之状。良久,乃摇首吐舌道:“长公子太不良了。”静听一会,又自说道:“教次公子何以存活?”。
停一会,又说道:“右偏小屋,有何活计?”又连声道:“领教,领教。”又停一时,说道:“这项也交付次公子?晚生都领命了。”少停又拱揖道:“晚生怎敢当此厚惠?”推逊了多时,又道:“既承尊命恳切,晚生勉领,便给批照与次公子收执。”
滕县令一番自编自导让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接着滕县令这时候才转向倪家人:“太守哪里去了?”
所有人看到这里,都会觉得滕县令见到了昔日的倪太守,接下来,滕大尹说了倪太守的长相:
“长长的身儿,瘦瘦的脸儿,高颧骨,细眼睛,长眉大耳,朗朗的三牙须,银也似白的,纱帽皂靴,红袍金带,可是倪老先生模样么?”大家都一身冷汗,以为倪太守显灵了。
接着滕县令假称倪太守的吩咐,把倪太守生前住着的小屋判给善述,里面的东西也都归善述。大儿子倪善继知道那间屋里就放了一堆米麦,值不了多少钱,就答应并签字。滕县令待倪善继签字之后才说:“这屋里左侧有五千两白银,右侧有五千两白银和一千两黄金,倪太守把一万两银子都给了善述,一千两黄金给了自己做酬谢”。然后让衙役把地翻开一看,果然有白银一万两和黄金一千两,倪善继夫妻二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为时已晚。
于是,倪善继只好乖乖地认了具结,让弟弟拿了一万两银子,滕县令拿着黄金一千两走了,这叫双赢,倒霉的就是倪善继。滕知县拿走了一千两金子,违背了死者的意愿,非常贪婪。但这母子俩得到了一万两白银,就已经千恩万谢、心满意足,他们知道滕知县虽然贪婪,但真的在帮自己,没有他这一万两都没有。
母子俩后来好好过日子,善述读书有成,又成了大户人家,哥哥的家败落之后,都把田产卖给了弟弟。滕知县拿走了一坛金子,名利双收,孤儿寡母的维护者,又是千两黄金的受益人。当然倪老头的万两白银、千两黄金,一样是不义之财,滕知县大尹分他的家产,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道德负担了。
贪归贪,滕知县是一个聪明角色,也执行先手善意、先手信任原则,算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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