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雪,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小伙。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在他还顶着“愤青”标签的年纪,加入了美国海军,在一艘叫“星座号”的航空母舰上,当了四年兵。
退役后,他揣着美国国籍回了国,写了本书叫《我在美国航母当大兵》,后来还一头扎进了影视圈。你说这经历,是不是比电影剧本还精彩?
当年这事儿一出来,网上骂他“汉奸”、“叛国贼”的可不少。但二十多年过去了,尤其是在今天,再品他那段经历和他后来那句“中美差距变小了”的感慨,味道就全变了。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选择题,更像是一个时代变迁的独特注脚。
1998年,全国上下都憋着一股劲,但跟外面的世界一比,那差距肉眼可见。出国热,是当时最时髦的词,能出去的,都是亲戚朋友眼里的“能人”。罗雪当时在美国留学,跟很多年轻人一样,迷茫,想找个出路。
恰好,美国海军的征兵官找上了门。人家不跟你聊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上来就是最实际的:入伍,解决身份,管吃管住,给工资,退役后还有大学补助金。这条件,对一个经济不宽裕、前途不甚明朗的留学生来说,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罗雪自己后来在书里也说得坦诚,当时的想法很单纯,甚至有点“自私”:一是为了快速拿到公民身份,二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的束缚”。这理由,太真实,也太接地气了。它戳破了很多宏大叙事的泡沫,把一个年轻人在时代洪流中的现实选择摆在了我们面前。
登上“星座号”航母的那一刻,罗雪受到的冲击是巨大的。那玩意儿,就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城市,几千号人,上百架飞机。那种工业文明的极致体现,那种全球部署的强大力量,在当时的他看来,是遥不可及的。
他在航母上是航空电子技术兵,专门负责维修E-2C“鹰眼”预警机。这活儿技术含量不低,也让他见识到了美军强大战斗力的根基是什么——是那套一丝不苟、甚至可以说刻板到极致的标准化流程。
他书里有个细节我印象特深:拧一颗螺丝,拧几圈,用多大力矩,旁边必须有人看着,还得在手册上签字画押。任何一个微小的操作,都得录入电脑,形成可追溯的记录。这种深入骨髓的严谨,保证了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稳定运转。
但震撼过后,更多的是枯燥。航母上的生活,远没有电影《壮志凌云》里那么酷炫。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重复性的维护、训练和无尽的等待中度过。擦皮鞋、做清洁、站岗,这些才是日常。罗雪说,他见过有黑人老兵能对着一双皮鞋,蘸着唾沫,擦上两个小时,乐在其中。这种文化差异带来的冲击,比见到战斗机起飞还要大。
当然,危险也是真实存在的。他亲眼目睹过一架F/A-18战斗机夜间返航时坠海,飞行员连同飞机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太平洋里。第二天,航母举行了庄重的海葬仪式,那种对生命的敬畏和战争的残酷,让他对“军人”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强大,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
这四年,他看到了美军的“面子”——全球抵达的航母编队;也摸到了美军的“里子”——严格的制度、职业化的素养,以及那份根植于强大国力的从容和自信。
2002年,罗雪服役期满,谢绝了部队的挽留,选择退役回国。这个决定,在很多人看来,比他当年参军更让人不解。
但他回国后的这二十多年,恰恰是中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二十年。而他,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者。因为他曾站在“对手”的甲板上,亲手触摸过对方的心脏。
2012年,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舰”服役。罗雪在电视上看到了我们自己的舰载机飞行员,用一个漂亮的“航母Style”姿势,指挥歼-15起飞。他说,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自己在“星座号”甲板上的日子,那些美国同行们自信满满的样子。
而更让他感慨的,是之后的发展。当“山东舰”入列,尤其是当采用电磁弹射的“福建舰”下水海试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这个差距,真的在变小,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已经追上来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不同。
他见过1998年的美国航母是什么样,那是我们只能在杂志封面上看到的东西。而今天,他看到的是中国用二十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半个世纪的路。从无到有,从滑跃起飞到电磁弹射,这个速度,亲历过“星座号”的他,才最清楚意味着什么。
他曾说,美国海军的强大,在于它那套成熟的体系和上百年积累的经验。但他也看到了这头“巨兽”的另一面:装备老化(他服役的“星座号”很快就退役了)、体系僵化、以及那种“独孤求败”式的懈怠。
而中国呢?我们就像一个最饥渴的学生,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没有经验,就拿“辽宁舰”当训练舰,培养出了一整套航母人才;技术不行,就埋头攻关,搞出了自己的电磁弹射。这种目标明确、劲往一处使的追赶,才是最可怕的。
聊到这儿,你可能会问,那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差距?
有,肯定有。美国的11个核动力航母战斗群,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他们在全球的军事基地,他们上百年的海战经验和人才储备,这些“软件”上的优势,不是我们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但罗雪的经历,提供了一个更深的思考维度:我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尺”,去量别人的“路”?
美国海军的战略是“全球存在,全球干预”。它的航母是其全球霸权的支点,所以它需要满世界跑,成本高昂,疲于奔命。而中国的战略是什么?是首先确保家门口的安全,是维护我们在西太平洋的核心利益。我们的航母,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在我们的“一亩三分地”里,形成足够的区域拒止能力。
在这个框架下看,福建舰的电磁弹射,055型万吨大驱的“巧克力”垂发,以及那些让美军忌惮不已的反舰弹道导弹……这一切,都让“差距”这个词变得微妙起来。在我们的家门口,没人再敢说能稳赢我们。
说到底,最大的变化,是人性的变化。
二十多年前,罗雪的选择,背后是一种不自信,一种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和仰望。而今天,一个中国青年,还会为了一个绿卡去加入外军吗?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祖国能提供给他们的机会、平台和未来,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张绿卡的价值。
罗雪现在在北京做着自己喜欢的影视工作,把他那段独一无二的经历,变成了创作的素材。他从一个亲历者,变成了一个讲述者和记录者。他的故事,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中美两国在这二十多年里的此消彼长,也照出了我们整个国家心态的转变——从仰视,到平视。
我们不再需要通过加入“对手”去证明什么,也不再需要对别人的强大感到焦虑。我们有了自己的航母,有了自己的大国重器,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走自己道路的底气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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