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发了一篇 ,当时因为听说过这件事,看的资料不多,对这一段公案了解不深,所以表述的内容也比较片面。
因为这篇文章,几位对这一事件了解颇多的网友分享了一些资料给我,看完后我也颠覆了之前的想法,没想到这里面盘根错节的情况这么多。考虑了几天,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大家分享一下:
如今的宗泽纪念园
01
先是查阅了一份2006年7月《金华日报》的一篇《 镇江宗泽墓地起争议 》,里面介绍了戴士龙老先生的情况。
通过这篇文章,了解了戴士龙老人坚持宗泽墓址有误的原因。
发生争议的那一年,戴士龙老人已经79岁了,他在1958年毕业于上海师院历史系,从事历史教育近40年,对乡土历史尤为关注并有研究。
早在2005年4月,他就提出今天的宗泽墓已非原址,现在的墓址是宗泽第二个孙子宗嗣尹的墓位。而宗泽墓原址,则应在现墓址向东约30米处京岘山北麓土山上。
戴士龙因为是中学历史老师,对学生教学也非常负责任,40多年前,常带学生去宗泽墓凭吊,并开展历史课外活动。
他说:“上世纪80年代,宗泽墓进行复建,适逢本人在病中,待痊愈,再趋谒复建后的宗泽墓,不胜惊诧,因为复建后的宗泽墓建到了西南隅其后裔的墓穴上。怀着对老英雄的崇敬之情,本着务真求实的精神,21年来,我一直在求证宗泽墓究竟应该在哪。除了我的记忆外,其他诸方面如《墓园记》、《清·乾隆宗泽墓区全图》所载,也能佐证现址有误。”
于是,他在镇江有建宗泽文化园的契机,向镇江文物部门和报社反映了这一情况。
02
很多人会问,既然民国 1934年和1937年都修缮过宗泽墓,为什么说1984年这一次复建后的宗泽墓是修错了墓址呢?
因为1937年抗战爆发后,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再去寻访,宗泽墓早已是墓地蔓草丛生,一片荒芜景象了。
1956年8月15日,省文物普查办公室、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特派老一辈文博考古工作者包洁、朱江来镇江到京岘山实地调查宗泽墓,调查确认后不久,即于同年10月,江苏省人民委员会(省政府)公布宗泽墓为第一批江苏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之一。
然而十年后,大概是1966年左右吧,宗泽墓遭到了巨大的破坏,有一份报纸资料上称之为“毁灭性的破坏”,并且周边很多建筑都移了位置。
将近二十几年间,物是人非。
"文革"后百废待兴,1983年省文化厅、省文管会就决定有计划地整修省级文保单位,宗泽墓是其中之一。
1984年初,省拨款通知镇江博物馆准备宗泽墓整修工程事宜。
当时镇江博物馆与市文管会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在原英国领事馆旧址办公,由陆九皋统一领导,在整修宗泽墓时是十分慎重的,指定戴志恭为具体抓整修工程各项工作的负责人。
当时,戴志恭应该是不太了解宗泽墓情况的,于是,特别请了当地陈家湾村民了解宗泽墓的情况,与老人座谈,当时有生产队长,队干部皆60岁以上,有生产队长陈正国、陈国华、陈长祥等,又请他们一起去宗泽墓地现场指认墓址的准确位置。
在80年代初,大家对生产队长等队干部,还是特别尊重的,大队干部们指认了山腰的一个墓址,说这就是宗家坟。
这个山腰位置,和镇江知名文人姚荷生,丹徒东乡姚桥人,对家乡文物古迹十分关心,解放初的1950年担任镇江市文教局长,后任江苏医学院教授,著有《镇江的名胜古迹》一书宗泽墓条目的记载一致:“宗泽墓在山腰里,当地人称为‘宗家坟’,墓门远望大江,左右岗峦环抱,气象十分雄壮。”
姚荷生对宗泽墓地在京岘山的地理位置、周围环境作了简要描述,和大队干部们指认的地方基本一致。
1984年3月,戴志恭还联系上了27、28、29代孙宗松山、宗丰富、宗光漾等浙江省义乌市福田乡宗泽后裔,宗松山还携带《麒麟塘宗氏家谱》来了一趟镇江博物馆、文管会,联系扫墓、祭祖活动并了解宗泽墓现状。
《麒麟塘宗氏家谱》中,还附有一张《丹徒京岘山宗忠简公墓地位置图》,通过这张图,不仅认定宗泽墓址,还标明其他明代程姓占山设塚的位置。
宗松山、宗丰富、宗光漾等义乌福田乡宗泽后裔指认的宗泽墓,和陈家湾大队干部们指认的宗泽墓位置,是一样的。
特别是宗松山老人,1984年他已72岁高龄,说他在抗战胜利后、解放后、“文革”前都来过宗泽墓地祭扫,并且还说出寻墓要诀——“松柏常存一冢青”。
宗泽后裔们在认定的“一冢青”的宗泽墓原址前,和文管会人员合影作证。
这么一来,戴志恭就确定了宗泽墓位置。
03
时间再回到2005年。
当时,镇江市文物部门对戴士龙的意见非常重视,特地召集了专家认真研讨。
1984年陵墓修复工作的负责人戴志恭,拿出相关史料佐证宗泽墓地完全正确,宗泽后裔聚居地———义乌稠城街道宗宅村也为之提供了“重建墓址完全正确”的证明材料。
但对宗泽墓址是对是错各持己见,现场戴士龙老先生也比较激动,一讲就谈了两个多小时。
特别是提到了 “京岘山”, 又名“金燕山”, 说据他多年研究古人 看地形、地貌的风水学, 宗泽应葬在凸显的“燕之首”。论定宗泽墓位置应在中部凸显的“燕之首”,而现在的墓址是在“燕之翅”(偏旁了一点)。
当然,这些说法,在当时破除四旧的改革开放初期,大概率是不被认可的。
所以,后来又称这场讨论为“二戴之争”。
戴士龙后来还找了 浙江大学教授黄碧华、徐和雍等人,几位教授特地来过一趟镇江,经过研究发现,认为“重建的宗泽墓位于陵园西边,显然误置在宗泽后裔墓上”。为此,两位教授特地撰写了《关于宗泽墓及其纪念祠的历史考察》。
他们认为,要破解宗泽墓址之争并不难,关键是能否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态度去面对,尊重历史,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给宗泽这位民族英雄一个真正的安息之所。
04
之前,我对戴士龙老先生的一些说法,还是不置可否的,只是觉得老先生一把年纪,确实不应该一根筋。
看过两位浙江教授撰写的《关于宗泽墓及其纪念祠的历史考察》,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因为篇幅所限,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到知网上下载一下。
然而,我在“文化之旅”网上,看到了马阿林老师之前找到的一份镇江宗氏家谱《宗氏家乘》,内有民国23年元月(1934年1月)重建宗泽墓的资料,照片摄于民国24年9月(1935年9月)。
1937年初,在民众抗日激情影响下,省教育厅迫于民意,决定由江苏省文艺协会筹资修缮宗泽墓。这次,宗泽墓是在1934年修缮的基础上,再行整修扩建。
所以我看到这些照片,大吃一惊,发现当时的宗泽墓大概率是在山顶位置,而不是山腰位置。
后来,一位知情者告诉我,其实2007年前后,京口区又做过一次考古发掘,考古的结果,和我们原来想得还是不太一样的。
并且,娃哈哈集团的宗氏决策者,最初想在镇江投大约3亿元建一座宗泽文化园,实际上因为土地性质等原因,宗泽文化园这一片的土地属于公益性土地,当时据说宗氏要求建成的园林要归私人所有。
资本自然有资本的选择,“二戴之争”,最后倒是给了娃哈哈集团一个体面的台阶,没在镇江做投资。
是是非非,现在已经无从叙说真假了。
可能,我们也确实错怪了一位坚持真相的老人。
正如浙江两位教授所说,要破解宗泽墓址之争并不难,关键是能否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态度去面对,尊重历史,还历史以本来面目。
点击分享:
看这些镇江记忆,却已淹没光阴里!
挖掘镇江的文化,让它成为镇江的名片,
如感兴趣,关注一下“镇江风情”这个号哦。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