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调,没有雪糕,浦江人的夏天该如何度过?在很多人的记忆里,答案藏在一杯冰爽剔透的冰木莲里——“滋”上飘着淡淡薄荷香的红糖水,大口吸溜,满嘴都是清爽与甜蜜。这,就是刻在浦江人味蕾上的夏天味道。
冰木莲是浦江传统美食,也是著名的“三豆腐”之一。不同于观音豆腐的柔韧、柴籽豆腐的独特,冰木莲的口感就像是爽滑的果冻,冰镇后更是透心凉,瞬间驱散暑热。
追寻地道的冰木莲,许多人指向白马镇的嵩溪村。这座原生态的古村落,双溪潺潺,古屋错落,更藏着不少制作冰木莲的好手。盛夏时节,漫步在石子铺就的小径上,冰木莲几乎是人手一杯的“消暑神器”。常有性急的游客,一杯刚下肚没走几步,便又折返摊位寻那第二杯清凉。
徐爱芳与冰木莲相伴已有二十年。每年夏天,她都会为自家备上满满一冰箱清凉。转机出现在四五年前的一次同学会。当她把一大桶自制的冰木莲带到聚会上,收获了满满夸赞。老同学更是热心鼓动她去卖这冰木莲。这份鼓励,就此点燃了她的小事业。
对于腿脚不便的徐爱芳来说,制作和售卖冰木莲,不仅减轻了经济负担,更让她在方寸厨房里找到了发光发热的舞台。她总是选择在夜深人静或晨光熹微时开工。有时,整个嵩溪村还笼罩在蓝调之时,徐爱芳的厨房已亮起灯光,她和丈夫的身影在灶台前默契忙碌。
凉白开烧好、晾凉、静置。徐爱芳撑开洁白的滤袋,熟练地倒入木莲籽。初学时,她总离不开那台小小的电子秤。如今,经年累月,一桶桶冰木莲在她手中诞生,分量早已了然于心,信手拈来便是恰到好处。搓籽,是成就那口爽滑的关键。 浸透水的木莲籽在袋中被反复揉搓、挤压,直至籽里的胶质汩汩渗出,融入水中。这时,再加入少许野藕粉搅拌均匀,静待它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果冻”。揉搓看似简单,徐爱芳却道出其中辛苦,要使出大力气反复搓,才能把胶质都搓出来,手特别费劲。为了完成顾客的预订,她常常要重复这个动作个把小时。做好的木莲豆腐,在丈夫的协助下被仔细舀入洗净的塑料桶,整整齐齐码进冰柜。
徐爱芳的木莲豆腐,从自家灶台走向嵩溪村,又飘香到了浦江之外。短短一个夏季,竟能售出近万桶。有人将这浦江夏味带到千里之外的广州,更有食客不惜专程从义乌、绍兴驱车前来,只为亲尝她这一桶沁凉。
采访那天,徐爱芳站在冰柜旁,小心切开我们带来的一颗未知雌雄的木莲果。这场景,恍如四五年前她忐忑创业的起点——切开前,不知是否有籽,更不知这生意能否成功。幸运的是,这颗果子饱满多籽;而徐爱芳的坚持也结出了硕果。坚韧的她走得缓慢,在一次次汗水浸透衣衫后,换来了一桶桶完美的冰木莲,更赚得了络绎不绝的回头客。
冰镇整夜的木莲豆腐盛入碗中,淋上薄荷红糖水。捧起碗吸上一口,那股透心的清爽瞬间激活沉睡的夏日记忆:是童年公园路灯下,白色冰柜里那一碗?还是大桥机电旁,熟悉摊位上那一杯?在你心底,这独属浦江的夏天味道,又刻在哪一处光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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