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三组合”！2002年仙桃市“9·29”系列抢劫杀人案侦破始末

2002年9月29日清晨6时许，在仙桃市“仙王”公路出城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灯亮着，司机的一只腿还伸在驾驶室门外，过往的人们以为司机是在候客或是在小憩，没料到一桩血案已在车内发生。

接到“110”指令，仙桃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和沙咀派出所侦审组民警很快赶到这辆出事的出租车处。

侦查员们对现场进行的初步勘查发现：这是一辆号牌为“鄂M”号的红色富康出租车，出租车停靠在离天马宾馆约300来米的“仙王”公路右边，车子的发动机没有熄火，车身还在轻轻地抖动着，车头的两个大灯亮着，驾驶室门未关拢，驾驶员的左脚吊在车门外，身体倒在驾座上，身上有三处明显的刀伤，驾驶室内满是血迹。

经法医现场检验，受害人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右肺及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按照出租车牌号，侦查员很快查明了死者的身份：肖新华，男，30岁，已婚，家住仙桃城区钱沟建材市场，系出租车车主，以开出租车谋生。

出事的出租车停靠的地方是否第一现场？案发的时间是啥时？这是侦查工作首先要解的结。

调查死者28日晚的活动情况及驾车路线、搭乘人员等非常紧迫，走访现场附近居民及过往人员，寻找目击证人更是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经过两天紧张细致的调查访问，侦查专班搜集到了与案件有关的一些线索：

一是死者开出租车已有几年时间了，熟悉出租车业务，熟悉仙桃城区及近郊的道路和地形情况。近年来，他晚上营运时习惯于把出租车停在仙桃大道上的凤凰酒店和天马宾馆处等客。出租车出事后停靠的地方，离天马宾馆仅300来米，因此分析死者对那里的环境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二是28日晚10时许，有开出租车的同行发现死者驾车由仙桃大道拐入天马宾馆与财政大楼之间的巷子，沿仙王公路往王市口方向驶去，有人还礼节性地向他鸣了喇叭。“鄂M”号司机谢先炳也反映，28日晚10点多开车从财政局过来时，发现死者的车正拐进天马宾馆的巷子。此后，在天马宾馆处等客的出租车司机均未发现死者的车转回。

另据与死者相好的司机卢卫红反映，28日晚10时25分左右，他曾给死者打手机，约他当晚一块去吃夜宵。卢在第一次打手机时，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过了一会，卢再打手机时，对方关机了。此后，就没有死者的信息了。

侦查员对卢卫红手机上留存的打电话的时间作了检查，确定28日晚卢给死者第一次打手机的时间为晚上10时25分。因此推测案件发生的时间在28日晚10时至29日清晨6时之间。

三是经找现场附近的居民和菜农调查访问，有两人分别证实在28日晚10点多钟，听见有几个男子的声音与出租车司机为车费争吵，当时出租车就停在现在的这个地方。据此推测，出租车停靠处即案件发现处为第一现场，因车费引发的纠纷极可能是案件的导火索，作案者为男性，且有同伴或帮凶在场。

这是一起由车票纠纷引发的血案，还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呢？

死者家人及同行反映，死者与人没有明显的矛盾纠纷，他的家人也没与外人发生过什么大的纠葛。因此，死者被仇杀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出租车司机在出车营运时，必有一些现金，这是常识，那死者的身上及车内为什么分文不见呢？

28日晚，有人给死者打过手机，死者家人也证实死者出车时带着一部摩托罗拉型的手机，为什么案发后找不到这部手机呢？

根据车内钱物失踪的情况，侦查专班分析此案的性质为劫财杀人的可能性大。但既然以劫财为目的，作案者把人都杀死了，为什么不把车子一块劫走呢？

有些现象一时还真不好解释，侦查员们的脑海中有着一个又一个悬念。

经过一番分析、推理，侦查专班决定从三个方面着手开展侦查工作。

一是对仙桃城区近年来发生的抢劫的士司机的案件逐一调查登记，对作案嫌疑人身份及长相特征、作案手段等仔细比对分析，从中发现相似的案件，实行并案侦查，或发现与本案有关的线索。

二是对死者的“13972636812”号手机开展电信技术侦查，看其是否在使用。

三是对仙桃城区的旧手机交易市场和典当行进行侦查布控，力求发现本案物证，进而找到作案嫌疑人。

在清理、登记抢劫的士案件中，侦查员们发现有8起案件比较相似。

其中一起的案情是：一名的士司机在2002年8月的一天夜晚10时左右被三名男青年以租车为由骗至城郊沙咀辖区九十墩村的一块荒野地，歹徒持一把弹簧刀威胁司机，抢走司机身上及车内的全部现金，这三名歹徒的年龄在十五六岁至二十七八岁之间，歹徒中有一人好像讲普通话。

另一起案件发生在2002年9月20日晚10时许，出租车司机边国勤在沙咀五中附近被三名租车的男青年持刀抢劫现金200余元和一部号码为“8897616”的小灵通，作案的歹徒中也有一人讲普通话。

三人作案，手持凶器，案发地均在沙咀辖区，作案时间均在晚上10时左右，且有一名歹徒讲普通话，可见这几起案件应该并案侦查，对司机边国勤被抢的“8897616”号小灵通，应做好侦控工作。

在对死者“13972636812”手机的侦控中，侦查专班发现该机虽处于关机状态，但它并未完全停止使用，还时不时在打。从电信部门打印的电话清单来看，该手机在案发后打出过几个电话，其中有打往本省宜昌、恩施、天门的，有打往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的。

围绕这些电话号码，侦查专班开展了一场艰苦的调查。

在宜昌、天门调查的侦查员发现“13972636812”打往宜昌西陵区的一部座机机主是一发廊老板，其妻是天门市彭市人。

打往天门市的两个座机号码，一名机主为多祥镇梅湾村村民刘可雄，另一名机主为村民刘学明。

调查中还发现“13972636812”给仙桃城区的一部小灵通打过电话，这部小灵通的号码为“8897616”。

死者被抢的“13972636812”号手机与另一“的士”司机被抢的“8897616”号小灵通都露了“面”，这绝不仅仅是巧合，它反映出这两起案件的内在联系。案件的侦查因此取得重大进展。

侦查员们根据调查掌握的情况，对案情又一次作了分析与推理：

仙桃城区的这几起抢劫“的士”司机案件极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歹徒以抢劫财物为目的，人数在3人以上，年龄在十五六岁到二十七八岁之间，其中有一人会讲普通话。因此推测，这是一伙由仙桃本地人和外地人参加的纠合型抢劫犯罪团伙。

侦查员们通过电信部门了解到，“8897616”号小灵通在被抢后也未停机，偶尔在使用。这无疑又是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几经周折，侦查专班发现现在持有“8897616”号小灵通的人是一个年仅16岁的男青年，本市彭场镇许湾村六组人，目前正在仙桃城区一家广告中心打工。

鉴于这个男青年极有可能涉嫌抢劫作案，侦查专班于2002年10月4日秘密将其传唤审查。

这名男青年供认，“8897616”号小灵通现在他手上，确实是他在使用。至于是怎么搞来的这部小灵通，他说是天门市多祥镇男青年刘学高卖给他的，他是花100元钱从刘手中购买的“二手货”。

经过一番法制教育，这名男青年还供述卖小灵通的刘学高年龄在22岁左右，与彭场镇15岁的男青年马某关系比较好，他们经常在仙桃商城大世界溜冰场玩。

这个卖赃物的刘学高是天门市多祥镇人，侦查员们很快联想到死者的“13972636812”号手机在案发后曾被人打过天门市多祥镇的两部座机，这两部座机的户主与刘学高是否有关系呢？

侦查员们再次赶赴天门调查，结果发现机主之一的刘学明有个弟弟名叫刘学高，一直在仙桃城区混。

因此，侦查专班推测用“13972636812”号码的手机给刘学明家打过电话的人可能是刘学高，刘学高有持有或使用死者“13972636812”号手机的可能，亦即有参与抢劫杀人的重大嫌疑。

事不宜迟，侦查员们于10月5日下午7时许在仙桃商城大世界溜冰场将彭场镇男青年马某传唤审查，经马某指认，侦查员在溜冰场一角抓获了涉嫌抢劫“的士”司机的刘学高。

审讯中，刘学高在两部手机泄露的罪证面前不得不交代了他在仙桃城区多次抢劫作案的事实。

原来，家住天门市多祥镇梅湾村三组的刘学高，自幼就游手好闲，前两年便开始在仙桃城区混，靠偷、抢为生，因此结识了租住在仙桃城区以杀猪卖肉为掩护的西流河镇挖口村男青年何建军。

2002年5月，讲着一口普通话的四川省岳池县男青年朱昌民在广西南宁缠上仙桃一打工女青年，死皮赖脸地跟着来到仙桃。

也许是臭味相投，刘学高、何建军、朱昌民这几个人很快粘到了一起，他们自诩为“天（天门）仙（仙桃）岳（岳池）”“三组合”，要在仙桃这个大舞台上“好好表演”。

当然，他们所要表演的，并非给人带来欢乐的歌舞技艺，而是劫财夺命的血腥勾当。

“的士司机都有钱，把司机骗到一偏僻地，用刀子一逼，还有不给钱的吗？”“天仙岳”“三组合”一拍即合，觉得是找到了一条爆发之道。看着街上来往穿梭的出租车，他们那颗急于抢钱发财的心似乎到了喉咙口。

2002年8月的一天夜晚，朱昌民、刘学高等三人在仙桃城区沙咀九十敦村一偏僻地持刀抢劫一的士司机100余元营业款。第一次抢“的士”就如此顺利，令歹徒们十分兴奋，像一群魔鬼嗜血上了瘾。

2002年9月20日晚10时许，刘学高、朱昌民等人又持刀在沙咀五中附近抢劫一的士司机，没费多大劲，他们就劫得200余元现金和一部号码为“8897616”的小灵通。随后“三组合”又连续抢劫了几次，多少都有收获，且均未失手。

一次次抢劫“的士”顺利得手，更是吊起了“天仙岳”“三组合”的胃口。

2002年9月28日晚10时许，朱昌民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弹簧刀，约好刘学高、何建军准备再次抢出租车，刘学高因喝多了酒未能同去，朱、何两人便在凤凰酒店附近叫了一辆出租车，计划在沙咀小学附近实施抢劫，因此要司机将车驶往天马宾馆旁的“仙王”公路，当车开到沙咀小学时，附近居民家都还亮着电灯，他们怕暴露没有下手，便要司机把车再往前开到搏击武校。

前面的路黑灯瞎火，司机担心不安全，不肯往前开，并将车调头停在了路边，找他们索要租车费。他们与司机争了几句，何建军便使劲按住司机，朱昌民则掏出携带的弹簧跳刀猛刺司机背部，随后又朝司机的前胸刺了两刀，然后他们抢走司机运营现金110元和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后逃离现场。

可怜的出租车司机肖新华就这样命断劫匪之手。

朱昌民、何建军抢劫杀人后，朱便用劫得的手机给四川省岳池的家中打了个电话，刘学高用手机给宜昌的熟人和天门多祥镇的家人打过电话。他们还商定，要一人搞一部手机，以便互相间联系和作案。

10月5日深夜，侦查专班组织强大警力，一边在仙桃城区各交通路口设卡盘查搭乘出租车的可疑人员，一边向朱昌民、何建军的租住屋扑去。

6日凌晨1时许，侦查员们在宏达路旁的一栋楼房的平台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经过一番追踪搜查，终于将躲藏在一夹巷杂物堆中的朱昌民抓获，并当场搜出他抢劫杀人的凶器弹簧刀，以及死者被抢的摩托罗拉型号码为“1397263812”的手机。

凌晨3时许，当手持杀猪刀正往何李路菜市场走去的何建军进入侦查专班的埋伏圈时，几个侦查员一跃而上，将这名凶残狡诈的屠夫死死地按倒在地上。

至此，这个令仙桃的“的哥”闻之色变的由四川岳池流窜犯、天门“混混”和仙桃本地恶棍纠合而成的“天仙岳”“三组合”被仙桃警方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