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大家周四好呀~
上上周学习经典的课上,有位同学问了一个问题,我觉得非常值得探讨,于是就当作这一期推文的选题啦~
这部经典中有一句话,叫“了境如幻,自心所现”。大致意思是,我们在世间经历的种种境界、相状都是幻影,都是心的显现。目前我们学习这部经典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配合禅坐也有在印证其中的一些内容,有一位同学就问:“为什么我们学了这么长时间,打坐也进行了这么久,也知道都是梦幻泡影、都是心的显现,但是还是会处处执着、处处当真?为什么我们已经在理上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还是会下意识想要追求永恒?”
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好,理上接受了,但没有真信,也做不到。不仅仅是在修行中,这是在任何学习、练习的过程中都非常普遍的一类问题。翻译成大家都能听懂的一句话,那就是:为什么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
这个问题恰好跟我今年的经历非常契合,我想从“体悟”而非“道理”的角度分享一些感触。
我今年突破了一个非常大的关卡,就是疼痛。疼痛是我过去近9个月至今几乎每一天都在面对的感受。尖锐的、剧烈的的疼痛,拧绞、牵拉、敲击的疼痛,内脏的、骨头的、肌肉的疼痛,还有钝钝的、隐隐的疼痛,各种丰富的痛感体验了一个遍。老实说,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人类对于疼痛的觉受可以精细到这种程度。
在经历这9个月之前,我其实知晓很多理论。我知道所有的痛感都只是五蕴之身的觉知错误而已,并不真实;也知道所有的疼痛,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上的,它其实都并不永恒,发生了,只要看见、等它过去就好。但是当疼痛袭来的时候,那个感觉太真实了,好像大脑和全身的细胞被海啸淹没,海水里只剩了“疼”一个字,其他所有都被屏蔽掉。你看,懂了很多理,在关键时刻还是难以用到对不对?
但是,经历一次两次,一天两天……一直到9个月,一件事反反复复发生,会带来什么呢?我在《》中记录过自己通过练习“观照”屏蔽痛感的过程。当时是2月份,我大概可以做到20%左右“身体的觉知和意识分离”;现在是7月,因为后面几个月的痛感烈度没有前几个月那么强了,进展缓慢了一点,我现在这个比例大概可以做到30-40%了。
这个能力的作用是,当有疼痛袭来的时候,我先尝试一下自己通过一些动作或者呼吸能否缓解,如果不奏效,那我会把自己的意识“拎出去一部分”,不完全待在这个疼痛的身体里了,痛感就会下降很多。
我从一开始面对疼痛意志消沉,到把每一种疼痛当成每一次练习的机会,渐渐悟到老子为什么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悟到“身心脱落”其实无身也无心;悟到“身体是四大假合”的“假”是什么意思。
我发现,经典果然没有骗我啊。之前不理解,是因为自己境界不够高。之前觉得疼痛好真实,怎么能说是假的呢?一楼和二楼的看到风景是不一样的,二楼和八楼的风景又是不一样的。
悟到了“假”,但态度又不是“反正是假的,不如放弃,爱咋咋吧”,而是更理解了人身难得,身体只是体相用的“用”,要维护好这个工具,好好爱惜它,让它更久地发挥作用。
你看,这就是经历和积累的作用。在没有积累到这个量之前我是做不到的,也看不到这层楼的风景。
再讲个故事。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一位朋友面临一个职业选择问题。她已经非常累了,想要长久地休息一段时间。她是教培行业的,其实也不咋喜欢自己的工作,就是做熟练了,换个行业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干啥。她很想给自己放个假,但是又担心如果休息很久才回来,发现客源流失了怎么办?要是再招不到学员怎么办?没钱花了怎么办?因为有这样的担心,所以她一直忍着,没敢真正休息。
我和她分享了自己去年的一段经历。去年我在事业上看到一些风险,然后自主选择了急流勇退。原本想观望一阵子,休息两三个月再重新开始,结果怀孕了身体一直状况频出,就索性一直给自己放假到了现在。刚从忙碌中停歇的那段时间,忙碌的惯性还在,人是很不适应的,有存款、客户的应收帐款、老公稳定的工资,但还是难免会生出金钱焦虑。这个时候丁老师对我说了一句话,非常鼓舞我:“没有失业过三次,不算创过业。”
我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怎么这么巧,从2018年创业至今,加上这次刚好三次。竟然有点开心,有一种“完成指标”的感觉。前两次我也都是如临大敌,有很多灾难化的想法,诸如“客户不找我了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业务线出问题,我要完蛋了”,还会延伸演绎到“我的收入要是降低了,是不是在家话语权就会下降”,“老公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行”之类的……反正每次都会在头脑中上演一出大戏。前两次“失业”,都在两三个月之内出现转机了,而且年终算下来,公司综合营收没受任何影响。其实这次也不断有新的机会出现,只是我的身体只想好好休息,所以都主动拒绝了。
因为有前两次的经历做基础,我担心的“灾难化场景”从来没有发生过,丁老师的“三次指标”提醒了我回忆起了前两次的经历,我一下子就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我笑着问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失业过?”
朋友一愣,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当你第一次经历的时候,你可能会有很多的忐忑,特别是当这个事儿你不是被动,而是主动选择放弃或者不放弃的时候,对未知会有很多的恐惧。如果你经历失业的次数足够多,现在就不会这么慌了。会觉得,这有啥大不了的,没事儿。所以恭喜你啊,你马上就要达成1/3的任务指标啦!”
你看,即使你身边有很多非常好的朋友,在你暂时没找到方向的时候,天天跟你说“你很厉害,你非常优秀,你擅长XXXX,你有资源有核心能力,没问题的”,你可能还是会自我怀疑“我真的行吗?”可能会全世界都觉得你行,但你就是觉得自己不行。
去体验,经历一次两次,三次五次……真的就“放下了”,就“无有恐怖”了。
再举个例子。很多人觉得情关难过,比如说失恋这件事,第一次经历的时候,会觉得痛彻心扉,食无味,眼中看到的色彩都暗淡了,感觉任何一个细节都能触发伤心的感受。会觉得失去的那个人就是此生挚爱,再也不会遇见比TA更爱的人了,也再也不会这么认真、深入地投入一份感情了。后来过了很久,又遇见了新的喜欢的人,又由于种种原因经历了分离……会痛,但是会比第一次好很多。
这样经历了很多次恋爱和分手的过程之后,你会对“完美的另一半投射”祛魅,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更加理解和清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对人、对亲密关系、对自己都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我这一段时间的感悟是,经历意义并不在于经历本身,而是当你投入地去看这场“自己主演的电影”的时候,心会跟着事情起伏;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有一些自己的思考,然后慢慢地你就会放下。如果没有拿起过的话,是很难放下的。你见的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会去贪着它,会觉得它很重要、很真实,就会想要抓取。
不管是我前面说的经历身体的疼痛,时间特别长,然后发现疼痛也不过如此;经历了很多次失恋,发现失恋也不过如此;经历了很多次失业,然后再重新开始,你发现失业也不过如此。但当你没有经历的时候,你就是会对未知心生恐惧,你就没有办法放下。
之前有个朋友问过我一个问题,“修行跟生活有什么关联?是不是冲突的?”
我觉得在红尘中修行的意义正是如此——当你带着觉知去经历,你贪着的就越来越少,放下的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真相,“远离颠倒梦想”。
再往前进一步。梦参老和尚经常讲到一个词,叫“善用其心”。可以理解成,“重要的不是你做的这件事本身,而是怀着什么样的心去做这件事。”例如,你每天做饭的时候,想的都是“做饭真是太没价值感了”,就会越做越沉闷,看谁都没好脸色。如果你做饭的时候想的是,“希望吃到我做的饭的人,都能越来越有智慧”,那你做饭就很有动力。
而且这两种心态,做出来的饭味道也是不一样的。我家有实例,阿姨做饭就是没刘同学做得好吃,我还让刘同学手把手演示过工序,但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复刻。刘同学说,“因为做饭对阿姨来说是工作,拿工资就行;我的每道菜都有一味她没有的调料,叫‘爱’”。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为什么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
大概率是经历得太少,或者是没有带着觉知去经历。这个觉知包括,你做这件事时候感受是什么?你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来完成这件事的?
没有觉知的经历,就是一遍遍重复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换一个人、换一个场景再来一遍,在惯性中睡觉,会因为惯性被石头绊倒无数次。
诸君共勉。
我们下周四14:00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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