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老李，你还记得王晓慧吗？”妻子突然问道。
我手中的茶杯一颤，十年了，这个名字还是能让我心头一紧。
“怎么突然提起她？”我故作平静地问。
妻子神秘地笑了笑：“你猜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谁？”
01
五十八岁的我，李建国，再有两年就要正式退休了。
作为市里一家国企的财务科科长，我这辈子见过太多钱来钱往，但唯独有一笔账，至今还深深印在我心里。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秋天，王晓慧急匆匆地闯进我的办公室。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老李，我想跟你借点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晓慧是我们公司业务部的主管，能力出众，人缘极好。
平时大家都叫她“慧姐”，遇到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出什么事了？”我赶紧倒了杯水递给她。
“我儿子查出了白血病，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要十五万。”
她说完这话，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王晓慧的儿子小宇我见过，聪明懂事的孩子，才上初中。
“十五万是吧？没问题。”我几乎没有犹豫。
“老李，我知道这钱不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边哭边说：“我保证半年内还清，我写借条。”
第二天，我就把十五万转到了她的账上。
看着她拿着银行回执单，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心里很踏实。
帮助同事，这是应该的。
更何况，以王晓慧的能力和人品，这钱迟早会还的。
然而，命运往往喜欢开玩笑。
借钱后不到三个月，公司突然出了大事。
那是一个周一的早晨，我刚到办公室，就听到走廊里议论纷纷。
“听说公司账目出了问题。”
“好像是有人贪污了几百万。”
“审计组已经进驻了。”
我的心一沉，作为财务科科长，我对公司的财务状况最了解。
果然，到了下午，审计组找到了我。
“李科长，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
“另外，业务部的一些单据也需要重点核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业务部，那是王晓慧的部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王晓慧也变得憔悴了许多，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不安。
“老李，公司这次是不是要完蛋了？”她私下里问我。
“应该不会，只是例行检查吧。”我安慰她。
但我心里清楚，这次的问题很严重。
果然，一个星期后，公司宣布面临破产重组。
更让人意外的是，王晓慧突然提出了辞职申请。
“慧姐，这个时候辞职不太合适吧？”我找到她。
“老李，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她避开我的眼神。
“那我的钱......”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第二天，王晓慧就没有再来上班。
她的电话打不通，住的地方也搬空了。
就这样，她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02
公司倒闭后，我被调到了另一个单位。
虽然职位没变，但那十五万的窟窿，让我们家的生活一下子紧张起来。
妻子为此没少埋怨我。
“我早就说过，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
“现在好了，十五万打了水漂。”
“你说你图什么？”
每次她这样说，我都无言以对。
确实，是我太天真了。
但我总是抱着一丝希望，觉得王晓慧不是那种人。
这些年来，我托了不少人打听她的消息。
有人说在外地见过她，有人说她去了南方。
但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渐渐地，我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十五万，就当买个教训吧。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王晓慧那张憔悴的脸。
想起她说“我一定会还的”时的眼神。
那里面，真的只有欺骗吗？
去年，我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没有了工作的压力，生活反而变得轻松了许多。
每天早上，我会去公园里下棋。
下午，陪妻子到菜市场买菜。
晚上，看看电视，和老朋友聊聊天。
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也挺好。
妻子的脾气也变好了，很少再提起那十五万的事。
偶尔我还会想起王晓慧，但已经不会那么愤怒了。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有些事情，既然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上个月，妻子说胃不舒服，我陪她去市中心医院检查。
排队等叫号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报纸。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走过。
我抬头一看，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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