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哥，你别告诉妈行吗？”
“放心吧，你的事我肯定帮你扛着。”
夜里十点，母亲李桂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那扇虚掩着的门，眉头紧紧皱着。
屋里是她一双儿女，哥哥李阳，刚上大二，趁寒假回来；妹妹李可欣，上高二，住校刚放寒假两天。
李桂芬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自从哥哥回家，妹妹变得特别黏他，饭也非要一块吃，连晚上都拉着哥哥去她房里“说会儿话”。
今天是第三晚了。
她本不想多想，可为人母，哪怕再信孩子，也难免心里打鼓。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传来妹妹低低的抽泣声：“哥，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李阳叹了口气，语气压得很低：“老师还那么说你？”
“她说我成绩滑坡太快，是在早恋。还说要通知你们大人。可我哪有啊，我就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李桂芬愣住了。
接着，李阳的声音又响起：“那你为什么不跟妈说？”
“我不敢。她这阵子下班回来一脸烦躁，做点事就发火。我怕她也不信我。”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白天去图书馆的时候，是不是又偷偷打工去了？”
妹妹没出声，只是轻轻抽泣。
“傻子，你那点生活费够吗？怎么不跟我说？”
“你在上大学，也不容易，我不想让爸妈知道。哥，你别告诉妈行吗？我就想……撑完这个学期。”
门外的李桂芬，脚一软，几乎滑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女儿叛逆，不爱说话，脾气倔。她还曾在电话里抱怨：“这个女儿以后是要翻天的。”
可她哪里知道，孩子一直在忍着——
忍着压力、忍着委屈、忍着一口一个“你不行了”的偏见。
李阳轻轻拍了拍妹妹：“好，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别瞒太久，妈其实挺心疼你的，只是不会表达。”
屋里安静下来。
李桂芬捂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想起前阵子一次吵架时，女儿反驳她：“你只在乎我考多少分，从来不关心我是不是难过！”
她当时气得摔门出去了，现在回头看，才觉那句指责竟然字字属实。
第二天早晨，李阳起得早，去厨房烧水，看到母亲坐在餐桌边发呆。
“妈？你起这么早？”
李桂芬点点头：“阳，妈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李阳一愣，但还是点头：“嗯。”
“你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阳迟疑了一下：“她不让我说，但妈，你别凶她，行吗？”
李桂芬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女儿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李可欣穿着睡衣站那，一脸困倦：“妈，干嘛？”
李桂芬没说话，张开手臂，把她紧紧抱住。
“小可，对不起，妈一直没发现你过得这么辛苦。”
李可欣一下愣住了，接着红着眼圈低声说：“你听到了？”
李桂芬点头：“妈以前以为管你是为你好，其实……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先告诉妈，好不好？”
李可欣眼泪啪地掉下来，抱着她点头：“好……”
饭桌上，李阳夹了块鸡腿给妹妹：“以后别打工了，生活费我给你转，别扛了。”
李桂芬叹了口气：“你哥的钱也是辛苦挣的，你们俩都别互相扛着，我是妈，我来想办法。”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但也很温暖。
那天晚上，李桂芬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原来孩子长大，不是反叛，而是他们学会了不再轻易表达。做父母的，如果不愿意蹲下身子听他们说话，就永远看不到他们的委屈。还好，我没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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