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阿强和小雪的婚礼,整个村都轰动了。不是因为他们俩办得多隆重,而是因为新娘当着众人面,把自己亲戚给撵出去了,还一句话没留情面。
说起来,阿强是我们村里踏实能干的后生,虽然家境一般,没大房子也没小车,但人勤快、孝顺,对小雪也是百般宠爱。小雪是邻村的姑娘,长得秀气不说,还特别会过日子,我们这些当大婶的都夸她是块过日子的料。
本来大家都说,这小两口真是天作之合,谁知,结婚当天出了岔子。
婚礼办在村头的农家乐,地儿不大,但布置得干净利落,十几桌酒席全是请的本地厨子,八大碗热热乎乎端上来,不说多高档,至少诚意满满。阿强他妈高兴得一边端茶一边招呼人,脸上笑开了花。
可偏偏人多嘴杂,出了点幺蛾子。
新娘刚敬完长辈茶,准备回房换礼服,就听见大厅那边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嘀咕声。
“哎哟,这菜也太寒碜了吧,哪有结婚连个鲍鱼龙虾都没见着的?”
“就是啊,听说现在酒店婚宴起码得上个五星级,这农家乐……档次也太低了吧?”
“啧啧啧,咱家小雪可吃亏了,这婚结得不体面。”
这话是谁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雪她大舅家的女儿,平时就爱显摆自己在城里打拼、眼界高。旁边附和的是小雪的表姨,俩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新娘在过道那头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时我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到她整个人一怔,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她走过去,语气也不客气:“表姨、大表姐,你们说够了吗?”
那俩人一见她来了,倒还笑着说:“哎呀,小雪你别误会,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没别的意思。”
“没意思?”小雪冷笑一声,“你们这几句‘随便聊聊’,把我婆家的脸面踩了个干净。我结婚,不是给你们看热闹来的,也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嘴。”
大表姐撇撇嘴:“我们说几句怎么了?你不也知道这婚宴档次确实一般嘛?”
小雪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句话噎了回去:“我阿强没钱,但他对我是真心的,他爸妈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办了这场婚礼,一桌一千多块,你们嫌档次低,那你们去请个两千的来我看看?”
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几秒。
大表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回嘴,小雪直接一挥手,“你们要是嫌这不够体面,那就别吃了,走吧。”
表姨也急了:“哎呀,小雪你这孩子,咋还翻脸了?我们也是亲戚啊。”
“亲戚就能拿别人的难处当笑话?你们是来祝福我,还是来给我下绊子的?”
她眼圈红了,声音却一点没抖:“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允许任何人糟蹋我老公,也不许任何人看不起我婆家。谁要是瞧不起我们,就请立刻离开!”
说完,她转头就走,留下一屋子人愣在那儿。
那大表姐脸憋得通红,表姨也只能灰溜溜地拉着她出了门,边走边还小声嘀咕:“这丫头太不讲情面了,婚还没结就这么横,将来还能过得了日子?”
可别说,我们这些旁人却都看得明白。
新郎阿强站在一旁,眼睛都红了,悄悄抹了下眼角。我身边一个大妈感慨道:“这媳妇娶得值!哪怕家里没钱,只要媳妇懂事护着你,这日子就有奔头。”
阿强的妈妈更是边笑边抹泪,“我这儿媳妇啊,心疼人,有情有义,没说的。”
后来敬酒那一圈,不管是男方亲戚还是村里邻居,见到小雪都说:“你这孩子,太让人佩服了,今天那话说得在理!”
小雪也不骄不躁,只说了一句:“我嫁的不是钱,是人。我能吃苦,但不能让我的人受委屈。”
婚礼虽然闹了这么一出,但办得还是红红火火。大家都说阿强娶了个好媳妇,能拎得清、讲情理,不怕得罪人,就怕心窝子偏。
这事过去好几天了,村里还在传,谁家有儿子的都羡慕得不行:“要是我儿子也能娶个像小雪这样的,就烧高香了。”
而那天被撵出去的两个亲戚,至今没再出现,听说回去后也被自家人训了个遍。
有人说小雪做得太绝,我倒觉得——她不狠,那脸丢的是自己男人。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体面,是两个家庭的尊严。新娘敢当众大义灭亲,才是真正的明理贤惠。谁说贤惠就得忍气吞声?真要是事事忍让,哪还有丈夫的尊严、婆家的脸面?
贤惠,不是软弱,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哪一边。小雪这一脚,把男人的心稳住了,也把这个家的底气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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