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给父亲打了电话,可他去了北京,暂时还回不来。
镜子里的我面色难看,桌前的雪花膏令我恍惚。
这是我央求了赵时序很久他才买给我的,可在那个庭院里,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房间的窗台上摆满了一连串的雪花膏盒子。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不自觉地落了泪。
直到深夜,赵时序和我公公婆婆才从乡下赶回来。
我听到楼道里的叽叽喳喳声,婆婆说下次去得给她的乖孙买陀螺玩具。
钥匙插孔旋转,他们推门进来,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热烈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公婆婆脸上闪过心虚和紧张。
赵时序经验老道,面部表情不自然了半秒,便扯起嘴角笑着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怎么还没睡?
不是早跟你说过晚上困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的吗?
听听,多体贴的话,要是以前,我肯定感动地抱住了他。
可如今,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连从前的深情也都是笑话。
短暂的沉默让客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我深呼吸了下,平复好心情,歪着头:有个好消息想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
是吗?赵时序肉眼可见地微微松了口气,他挂着温和的笑,巧了,我也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公公婆婆停下回卧室的步伐,转过头,看着我和赵时序的目光饱含希冀。
如此,我也大致能猜到赵时序要跟我说什么了,心头像是被人锤了一下,闷疼。
我牵强地扯起嘴角,行,那你先说。
直到此刻,我仍对他怀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盼着他跟我坦白。
又或者别和我提把他那私生子带回家的事儿。
可他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禹扬吗?他家里人出了事儿,我想收养他,把他记在我们名下。
白炽灯的光线细细描绘着他英俊的侧脸,他还是那副令我心动的模样,可如今我看着却觉得异常陌生。
我们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孩子,收养他,是不是正好弥补了我们的遗憾。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以前我总是顺着他,基本他找我商量什么事情我都会同意。
或许就是我太好说话,才导致他敢瞒着我在外面养小三和私生子。
可我不是恋爱脑上头的蠢蛋。
我眼底噙着冷笑,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
遗憾?
喉咙里滚着这两个字,我笑起来,怎么会是遗憾呢。
老公,我刚好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我已经怀孕了,两个月了。
赵时序的笑容霎时间僵在了脸上。
赵时序对我和他的孩子并没有想象的期待和亢奋。
搪塞了几句就去了书房。
我心凉了半截,也敛了嘴角的笑,转身回了房间。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这孩子也真的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是婆婆的声音。
公公咳嗽了下,让婆婆轻点声,不管怎样,温言肚子里的也是我们赵家的孩子。
婆婆急眼:可他耽误我把禹扬接回来啊。
我眼前一阵阵眩晕,伸手扶着墙壁才没有跌倒。
公公哼了声。
婆婆立马辩驳起来,我不是说温言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只是我和禹扬乖孙早就有感情了。
再说了,万一温言怀的是个丫头片子呢!
此时,始终沉默的赵时序开口了,我想的跟妈一样。
就是,万一是个女娃可不值当。
再说了,禹扬都在我们时序的名下了。
公公向来重男轻女,听到这话,便直接歇了声。
客厅里长时间的沉默令我感到窒息。
直到,公公再次开口:别让亲家知道,想个办法让温言把孩子流掉吧。
我软着腿坐在地上,从未想过对我慈眉善目的公公婆婆背后会是这样,我引以为傲的和谐家庭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们这般冷静的探讨令我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不安。
这个家我是不能待了!
我踉跄着起身,跑到衣柜前拿出包收拾起衣服和存款来。
收拾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赵时序的声音。
言言。
我惊得手一抖,刚叠好的衣服猛地从手上滑落。
回过头,就见赵时序的眼底闪过丝阴狠。
刚刚我和爸妈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
勉强保持镇定,我干笑道: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我直勾勾地看着赵时序,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可赵时序嘴角阴恻恻的笑始终让我心慌。
没有吗?可我觉得你听到了。
是你疑神疑鬼。
是吗?
当然。我故意皱起眉头,装作生气的模样。
赵时序审视的目光游离在我身上,半晌,我骗过了他,他不再执着这个回答。
他走上前,神色忽的就柔和下来,随即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行,是我错了。
顿了顿,他又问我:
言言,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好吗?
我已经答应了要收养禹扬,你总不能让我出尔反尔。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以前令我觉得可靠的地方,此刻,听着他的心跳,只觉得可怕。
我得冷静,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飙升的心率慢慢缓下来,我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可这样,以后我们的孩子……
赵时序摸摸我的头,不用怕,大不了我们交罚款。
我知道,我怀孕这件事打得他措手不及,如果我不把孩子流掉,要是计生办查过来,他的声誉可就要烂了。
赵时序必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此之前,我要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我闭了闭眼,顺从道:好,孩子我们以后再要。
赵时序如释重负。
可我没想到他连等都不愿等,当下就要拉着我去卫生院。
我挣扎不过,很快被他推进了手术室。
我躺在那冰凉的手术台上,感受到肚子里微弱的动静。
这腹中骨肉,投到我身上,我便是期待他的。
我看着医生拿出安瓿瓶,见他用注射器将里面的麻药抽出来。
趁着医生低头的间隙,我连忙从手术台上跳起来。
撞开拦住我的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疯狂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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