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天是灰的。
何宇杰把离婚证甩给我,像扔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沈月,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们家,你高攀不起。”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捏着那本刺眼的红本子,指甲掐进肉里。
血渗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
何宇杰,还有你们何家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你们今天对我爱答不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着来求我,都高攀不起!
复仇这道菜,凉了才好吃。
而我,恰好有足够的耐心,去做一个最好的厨子。
01
我和何宇杰的婚姻,像一个长达三年的笑话。而我,就是那个笑话本身。
结婚前,他对我百依百顺,说我是他生命里的光。婚后,这道光迅速熄灭,变成了供他们全家使唤的免费保姆。
我们家的餐桌,就是我的耻辱柱。
婆婆刘凤兰是个中气十足的退休会计,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儿媳妇是外人,是来服务他们何家的。
“小月啊,这红烧肉你别吃了,太油,对你皮肤不好。”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挪到她儿子和女儿面前。
然后,把一盘炒得发黄的青菜推到我面前,“多吃点素,刮刮油,看你最近都胖了。”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寡淡的白米饭。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在一家小设计公司累死累活,回来还要面对这样的场景。而何宇杰,永远都是那句话:“我妈也是为你好。”
是啊,为我好。
小姑子何宇琳,比我小两岁,是个标准的“巨婴”。在家从来不干活,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我床上,等我下班回来洗。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实在太累了,忘了给她洗那件她第二天要穿的裙子。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冲进我房间,把脏衣服劈头盖脸地扔在我脸上,尖叫道:“沈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今天同学聚会要穿这件的!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轻漂亮!”
我被惊醒,睡衣的布料混合着隔夜的汗味,让我一阵恶心。
我看向躺在身边装睡的何宇杰,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宇琳,别吵了,让你嫂子赶紧去洗。”他的声音含含糊糊,没有半点责备妹妹的意思。
那一刻,我的心凉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人权,没有尊严,甚至没有被当成一个人。
家务活全包是我的“本分”,工资卡上交是我的“义务”。每个月,婆婆会像打发乞丐一样,从我的工资里抽出五百块钱给我,美其名曰“零花钱”。
“一个女人家,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打扮给谁看?”她每次都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我,“我们宇杰赚钱养家不容易,你可不能当个败家娘们。”
可笑的是,何宇杰的工资只有六千,每个月还要还两千的车贷,剩下的钱,他自己抽烟喝酒社交都不够,哪里养过这个家?
这个家的开销,水电煤气,日常采买,哪一样不是从我的工资卡里出的?
但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只要我一开口,婆婆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戏码就会立刻上演。她会拍着大腿,对着邻里乡亲哭诉自己命苦,娶了个不孝的儿媳妇,要“谋财害命”。
何宇杰会立刻站在他妈那边,对我怒吼:“沈月!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忍。
我以为我的忍气吞声,能换来家庭的和睦,能换来何宇杰的一点点愧疚和爱。
事实证明,我错得离谱。
软弱和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39度,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我迷迷糊糊地给何宇杰打电话,让他早点下班回来带我去看医生。
电话那头,是他不耐烦的声音:“多大点事,不就是发个烧吗?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我这边正陪客户呢,走不开。”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挂断前,传来小姑子何宇琳清脆的笑声:“哥,别管她了,娇气!快点,三缺一,就等你了!”
原来,他的“陪客户”,就是在麻将桌上陪他妹妹和那帮狐朋狗友。
我绝望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滚烫滚烫的。
那天晚上,我拖着滚烫的身体,自己挣扎着爬起来,找出租车去了医院。医生看到我一个人,脸色苍白得像鬼,吓了一跳,赶紧给我安排了急诊输液。
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我的血管,我躺在医院冰冷的观察室里,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凌晨五点,我输完液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屋子的狼藉。
麻将桌上堆满了瓜子壳和烟头,厨房水槽里是没洗的碗筷。
而我的婆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早间新闻。
她看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回来了?正好,把这些收拾一下。昨天打牌累死我了,腰酸背痛的。”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那一刻,像火山一样,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凭什么”咽了回去。
我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我默默地收拾残局,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早餐端到他们面前。
我只是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等着。
何宇杰和何宇琳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理所当然地坐下就吃。
婆婆也走过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说:“今天的包子馅怎么这么咸?沈月,你放盐是不是用手抖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张我伺候了三年的餐桌,看着这三个我付出了三年青春和心血的“家人”。
我的心里,一片死寂。
这个家,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而我深陷其中,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我不甘心。
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开始偷偷地为自己铺路。
我不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我开始在工作上加倍努力。以前为了准时回家做饭而推掉的加班,我现在抢着做。为了讨好婆婆而放弃的进修机会,我现在主动申请。
我的变化,他们不是没有察觉。
婆婆开始旁敲侧击:“沈月啊,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这么晚回家,饭也不做,地也不拖,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何宇杰也开始抱怨:“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工作狂?女人家家的,事业心那么强干什么?家里都快不成样子了!”
我只是笑笑,不解释。
我知道,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那段时间,我像一个潜伏者,白天在公司拼命,晚上回家继续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工作的动力。
很快,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我的一个设计方案,被公司的大客户看中,我因此得到了一个晋升的机会,成了设计组的组长。
工资翻了一倍。
拿到新工资卡的那个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回家。
我给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虽然只有十几平米,但那是我自己的空间。
我躺在那张属于我自己的小床上,闻着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的空气。
我开始计划我的“出逃”。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就在我准备提出离婚的时候,一场更大的风暴,向我袭来。
02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婆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我挂断了三次,她依然不依不饶。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尴尬地按下了静音,想着等开完会再回过去。
可没想到,半小时后,公司的前台惊慌失措地跑来敲门,说有人在楼下大厅闹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跟着前台下楼,我看到的一幕,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我的婆婆刘凤兰,正一屁股坐在我们公司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杀的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辛辛苦苦给儿子娶了个媳妇,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啊!”
“她拿着我们家的钱在外面养男人,现在发达了,翅膀硬了,就不要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小姑子何宇琳在一旁“添油加醋”,对着围观的同事和客户哭诉:“我嫂子……不,是沈月,她卷走了我哥所有的积蓄,还在外面败坏我们家的名声,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她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手脚冰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何宇杰站在她们母女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阻止,没有解释,就那么沉默地,默许了她们对我无情的构陷和羞辱。
公司的保安想去拉刘凤兰,她立刻撒泼打滚,喊着“打人了,打人了!不要脸的公司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最终,公司领导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让我先“回家处理家事”。
我被停职了。
我像一个战败的士兵,被他们母子三人“押”回了那个我早已当作地狱的家。
一进门,何宇杰就把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
“沈月,签了吧。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他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气得浑身发抖。
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净身出户。
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过是这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何宇杰和他爸的名字。而我这三年上交的工资,早已被他们挥霍一空,成了他们口中的“生活开销”。
“何宇杰,你还要不要脸?”我指着协议书,声音都在颤抖,“我嫁给你三年,为你家当牛做马,我的工资全都贴给了这个家,现在你们倒打一耙,让我净身出户?”
刘凤兰“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还好意思说?你拿着我们家的钱去倒贴你的野男人,我们没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你有什么资格谈财产?”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人了?你们这是污蔑!”
“污蔑?”何宇琳冷笑一声,从包里甩出几张照片,扔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谈事情的场景。
那个男人,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们那天是在谈项目细节。
可是在这些被精心挑选过的角度下,看起来就像是我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而对方的手,“恰好”放在我的手边,显得无比暧昧。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何宇琳得意洋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他们早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并且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让我身败名裂地滚蛋。
我看向何宇杰,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我多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只有一句。
可是,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沈月,别闹了,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赶紧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三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连一张纸都不如。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起笔,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我在那份屈辱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签完字,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甜蜜,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讽刺。
我什么都没带,只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和手机。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刘凤兰和何宇琳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何宇杰,则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宇杰,刘凤兰,何宇琳。”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他们的名字。
“你们记住今天。”
“今天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来日,我必定,加倍奉还!”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哭我逝去的青春,哭我错付的真心,哭我这三年来的愚蠢和卑微。
我以为,这就是我人生的谷底了。
可我没想到,更沉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我被公司辞退了。
理由是“个人行为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我拿着那封辞退信,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没了家庭,没了工作,没了住所。
一夜之间,我一无所有。
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回老家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是沈月小姐吗?我是盛风集团的陈静。我看到了你的设计作品,非常有才华。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谈一谈?”
盛风集团?
那不是我们这个行业里,龙头一般的存在吗?
我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觉得像是在做梦。
我几乎是颤抖着答应了对方。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那个陌生的号码。
我不知道,这个电话,将彻底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它像一束光,照进了我黑暗的深渊。
让我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03
盛风集团的总部,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CBD中心。
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通体由蓝色玻璃幕墙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现代感和压迫感。
我站在大楼下,仰头望着这栋我曾经只敢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建筑,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职业装,这是我当初为了晋升组长特意买的,现在却成了我最后的“战袍”。
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前台小姐姐专业而礼貌地接待了我。当听到我是来找陈总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很快帮我拨通了内线。
“陈总,沈月小姐到了。”
很快,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从专属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大约四十岁左右,一头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走路带风。她就是陈静。
“沈小姐,你好。”她主动向我伸出手。
我连忙握住,“陈总,您好。”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让我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带着我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站在这里,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
“坐吧。”陈静指了指沙发,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
“陈总,我……”我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的事,我听说了。”陈静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我,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不堪和狼狈。
我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审判的犯人。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陈静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但这些,都不是我看中你的理由。”
她顿了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看中的,是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是我大学时期的毕业设计作品。
一个关于“未来社区生态”的构想,当时因为太过超前和理想化,被导师评价为“华而不实”,只拿了一个及格分。
我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这个设计,很有想法。”陈静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虽然技术上还有些不成熟,但里面的理念,和我们盛风集团未来五年的一个重点项目,不谋而合。”
“我很好奇,一个能做出这样设计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在一家小公司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师,甚至……被家庭拖累到如此地步?”
她的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戳我内心最深的伤口。
是啊,为什么?
曾几何时,我也曾是那个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女。我梦想着成为一名顶尖的设计师,用我的作品去改变世界。
可是,爱情和婚姻,像一个温柔的陷阱,一步步磨平了我的棱角,消耗了我的才华,让我变成了一个只知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的怨妇。
我看着窗外壮丽的城市天际线,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落魄处境,巨大的落差让我羞愧难当。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想哭就哭吧。”陈静递给我一张纸巾,“哭完了,就擦干眼泪,告诉我你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怨妇。我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同情,是投资。”
“我投资你的才华,你的潜力。我给你平台,给你资源,让你把这份设计图,变成现实。”
“但是,你需要向我证明,你值得这份投资。”
“从今天起,忘掉你的过去,忘掉那个叫沈月的受气包。你要做的,是成为盛风集团的设计师,用你的作品,去征服所有人。”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敢不敢?”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我本该成为,却错过了的自己。
我猛地擦干眼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我敢!”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从走出盛风集团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人生,将彻底翻开新的一页。
陈静给我安排了公司附近的一套高级公寓,并且预支了我三个月的薪水,让我先安顿下来。
我拒绝了她安排的保洁阿姨,亲手把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当我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衣柜,看着这个窗明几净,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时,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脱胎换骨般的新生,开始了。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陈静给了我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和一个由五个人组成的精英团队,全力支持我的“未来社区”项目。
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白天,我和团队一起研究方案,攻克技术难关。晚上,我回到公寓,继续查阅资料,学习国内外最前沿的设计理念。
我几乎断绝了所有无效的社交,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同事们都说我疯了,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疯了,我是怕了。
我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就会被仇恨和痛苦吞噬。
工作,是我唯一的救赎。
是让我忘记伤痛,重拾自信的良药。
在这期间,陈静给了我极大的支持和信任。她从不过多干涉我的设计方向,只在关键节点上,给我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我这艘迷航的小船偏离航向时,及时地为我指引方向。
我们亦师亦友,关系越来越近。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她来我办公室,给我带了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我们聊起了我的过去。
我才知道,她原来是我母亲大学时的学妹。我母亲去世后,她们就断了联系。前段时间,她偶然从一个老同学那里听说了我的遭遇,又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了我的作品,这才决定拉我一把。
“你母亲,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有主见,有才华。”陈静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听到母亲的名字,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是啊,我怎么忘了,我也是有骄傲的。我的母亲,曾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不能给她丢脸。
那天晚上,我彻底想通了。
复仇,不应该是毁灭对方,而是成就自己。
当我站得足够高,高到他们只能仰望的时候,那才是对他们最彻底的蔑「我离婚后,前夫迅速再婚,我带着新男友参加他婚礼,他看到后脸色大变」视和最狠的报复。
从那以后,我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我变得更加专注,更加强大。
我的设计方案,在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日趋完善。
与此同时,一个人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抹意想不到的亮色。
他叫陆景淮,是盛风集团的首席投资官,也是陈静最得力的搭档。
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04
我第一次见到陆景淮,是在一次项目评审会上。
那天,我正向包括陈静在内的一众公司高管,汇报我的“未来社区”项目进展。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汪寒潭,锐利而冷静。
他一进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高管们,瞬间噤声,正襟危坐。
陈静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旋律。
他就是陆景淮。
一个在金融圈和投资界,被誉为“点金手”的男人。据说,他经手的项目,无一失手,回报率高得惊人。
他也是盛风集团除了创始人之外,最神秘的股东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我的汇报。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翻看一下手里的项目资料。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PPT上那些华丽的辞藻,直达方案最核心的本质。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汇报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他第一个举手。
“沈小姐,”他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你的设计理念很前卫,也很理想化。但是,你如何解决其中最关键的成本控制问题?以及,如何保证后期的商业化运营能够实现盈利?毕竟,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这也是我和团队一直以来,最头疼的问题。
我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开始解释我们的成本预算和盈利模式。
但他似乎并不满意,在我解释的过程中,他又连续提出了三个更加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方案里的薄弱环节。
我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就在我以为这次汇报要搞砸了的时候,陈静开口了。
“景淮,这个问题我们后续会成立专门的商业运营团队来跟进。小月的主要任务,是把设计做到极致。”她适时地为我解了围。
陆景淮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那次会议后,我以为他会否定我的方案。
可没想到,三天后,我却收到了项目通过审批,并且获得第一笔巨额投资的通知。
而投资方,正是陆景淮掌管的盛风资本。
我很意外。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会议结束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我的设计稿和所有的相关资料,又重新研究了一整夜。
他不仅没有否定我的方案,反而还亲自操刀,为我的项目量身定制了一套更加完善和可行的商业化运营模式。
他看到了我设计中,连我自己都未曾发掘的巨大商业潜力。
从那以后,我们的交集开始多了起来。
作为项目的首席投资官,他会定期来我们设计部,了解项目进展。
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新的问题和思考。
他的思维逻辑缜密得可怕,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刁钻而精准。
一开始,我很怕他。
每次他来,我们整个团队都如临大敌。
但渐渐地,我发现,他虽然严苛,但并非不近人情。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为了让项目变得更好。
每一次和他讨论,都像是一次高强度的头脑风暴,虽然累,但总能让我受益匪-浅。
为了能跟上他的节奏,我开始拼命地学习金融和商业运营方面的知识。
我不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我开始学着从投资人的角度,去审视自己的作品。
我的成长,是飞速的。
而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会不经意地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送来一杯热咖啡。
会在我因为一个技术难题而愁眉不展时,用他的人脉,帮我找到业内最顶尖的专家来指导。
他从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他的行动,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我最实际的支持。
有一天,我为了一个数据模型,在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当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时,他走了进来。
他没有叫醒我,只是轻轻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那一刻,我沉寂已久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我开始贪恋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但我不敢多想。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是天上的雄鹰,而我,只是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鸟。
我只能把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深深地埋在心底,化作更强大的动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让自己能够有朝一日,与他并肩而立。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而充实的工作中一天天过去。
我的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甚至得到了国际设计大奖的提名。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平静地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快递。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我瞬间脸色煞白。
那是一张大红色的,烫金的,结婚请柬。
新郎:何宇杰。
新娘:杨晓莉。
婚礼的日期,就在下个周末。
我捏着那张刺眼的请柬,浑身冰冷。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那个杨晓莉,我认识。
她是何宇杰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所谓的“白月光”。
当年何宇杰追我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说,他和杨晓莉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什么普通朋友,分明就是一只藕断丝连的备胎。
我刚被他们一家扫地出门,他就迫不及不及待地要迎娶新人了。
这速度,真是快得让人咋舌。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们寄这张请柬给我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他们是想看我的笑话,是想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就在我准备把请柬撕碎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前婆婆刘凤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刘凤兰尖酸刻薄,又带着炫耀的声音。
“喂,沈月啊,收到请柬了吧?”
“下周末,我们家宇杰要结婚了。新媳妇可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她爸是局长,家里有钱有势。可不像某些人,出身不好,还克夫!”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豪门婚礼!省得你以后出去,还打着我们何家儿媳妇的名号招摇撞骗!”
“哦,对了,你要是手头紧,买不起像样的衣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阿姨可以给你寄一件我不要的旧衣服过去,免得到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给我们家丢人!”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不能让她听到我的愤怒,那只会让她更得意。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没脸来了?”刘凤兰见我没反应,更加得意了,“也是,你现在被公司开除,又没地方住,肯定过得很惨吧?啧啧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要是当初安分守己一点,好好伺候我们一家,说不定现在还能……”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和屈辱像岩浆一样,在我体内翻滚。
我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去!
为什么不去!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去得风风光光!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离开他们之后,我过得有多好!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初放弃的,是一块怎样的瑰宝!
我要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回到办公室,重新拿起那张请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景淮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我手里的请柬,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请柬递给了他。
他看完请柬,又看了看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推掉下周末所有的行程。”
然后,他挂断电话,看着我,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这场婚礼,我陪你去。”
“他们不是想看你笑话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去,把他们的婚礼,变成一个最大的笑话。”
电话突然响了,是陈静打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严肃。
“小月,你现在方便吗?”
“关于何宇杰他们家那个小建筑公司,我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