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孩子，不能容错的是我们自己

编者按：李楠老师推出新课啦！《婴幼儿的行为解码与父母心智成长课》7月14日正式开课，今天我们邀请李楠老师来聊一聊这套课程的诞生始末！

问：现在是否对父母的要求太高了？好像什么都是父母的错，也有父母说学的多，焦虑更多。

我会这样思考这个问题，焦虑就会去学习，寻找答案。焦虑包含一个很好的动力的，但是学完了却更焦虑了，可能这不全是因为学的东西让人焦虑，也有原因是焦虑把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焦虑。

当我们说父母的错或者是谁的错的时候，包含着“做父母应该怎样”的理想化父母的期待。父母要有钱，没钱的不能当父母吗？要人格成熟，人格成熟的时候都错过生育年龄了；不要对孩子有期待，谁能做到没期待？我们的心理就是权衡经济效益、趋利避害的，都是有期待的，有期待就一定创伤孩子吗？父母不能控制孩子，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的家庭也很可怕呢。我们总是会把问题简单化，让我们有可控感，要么这样，要么那样，这种简单化的论断方式修剪掉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我也曾这样想，但我发现真的做到觉察的丝丝入扣的程度，也左右不了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到了青春期我越来越明白的事，以前也明白，没这么深刻。

我想到自己的经历，其实和我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的，是在姥姥姥爷家长大的。小时候我对妈妈很渴望，成年后对妈妈很厌烦，后来我妈妈去世了，我们并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我们的关系，但是她去世后我常常会想起来我和她。

我妈妈确实给我带来很多需要“靠自己”的信念，这个信念让我获益但也带来局限。我们那个时代家庭的情况，写成案例报告提交到督导课堂上可能没有教材上所谓的健康的环境。从养育的角度，我妈妈有很多做的非常不够的地方，这是我成年后无法和她连接的原因，但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有两个地方我觉得她做的很好。

第一个是她从不认输，她一直到去世的时候都是不甘心的，这个不甘心让她痛但也让她不倒下。我印象里的她就是无论前一天经过了什么样的打击，她会躺一天，躺好了恢复了，只要恢复一些，她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出发，她把自己收拾的很好看，喇叭牛仔裤，高跟鞋，她不怎么穿宽大的衣服，她的大衣都是扎腰带的，头发是盘起来的，凡出门都化妆。她老年后我发现她比我矮，但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她比我高，并且很挺拔。她也会打扮我，我幼儿园的时候她在家给我烫头发，家很简陋，烫头工具很简陋，但是这个过程被我记住了。我初中的时候会偷穿她的衣服，她没有因此说我，她有限的几次带我出去买衣服都是买很好看的，那些衣服我都很喜欢。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这些经历都被记住了，都是很日常很无意识的一些在一起的片段。她带给我的那种总是意气风发，总是把自己整理好，我觉得是被我吸收内化了，是对我有积极的作用的。她那种不服输的气质也会让她有行动化的成分，甚至这些部分给我带来一些“创伤”，她确实更关注她自己，所以她带给我的好的不好的都有，在这些好坏都有的体验里，反而会引发我对我处境的更多思考。

第二个让我获益的，我觉得她也是无意识做的，这也是我后来发现的，我回顾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她几乎从不和我抱怨，她其实人生很波折，高峰时特别高，低谷时特别低，情感不顺利事业几经起伏，但是她本人从很少和我说她的经历她的痛苦，我所知道的她是我看到的和别人告诉我的，我印象里她没有一次和我抱怨，也从不唠叨我，尽管这里有一些疏离的成分，但是相比没把我当成她情绪的出口，这让我自己的独立之路少了很多牵绊。

这些都不是她刻意做的，孩子总是从父母怎么生活、怎么应对问题的过程中吸收一些东西，父母认真的对待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父母刻意做的孩子未必会依照我们的期待被孩子吸收，但是不刻意的部分本来的部分却被孩子吸收了，这在家庭中比比皆是。我觉得做父母确实会焦虑，但焦虑的时候我们可能忘记孩子自身的能动性，孩子是一个区别于父母的独特的生命，需要给他们一些信任和空间，所有的和养育相关的课程的课程，不是学一个什么更好的更专业的方法养育孩子，都是在帮助父母联系自身建立反思的能力和习惯，反思多了，曾经被我们压抑隔离的部分就被我们自己联系起来了，投射到孩子那里的就少了，通过孩子活现自己心理剧的概率就能降低一些了。不让孩子承担这些的时候，一个真实的而非被投射的孩子就出现了，我们和孩子或许就更加可以彼此尊重了。我现在想起我妈妈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视角，我和孩子也是一种平等的视角。

说到焦虑，我还想起一个事，有次和督导讨论个案，督导说：这一节好像你很着急。我说，是呀，我觉得如果当时我不做点什么，我就消失了，我确实焦虑着急了。我问督导：你不会着急吗？她说她也有，她的病人三年不让她开口，她一开口病人就愤怒，她也着急。我说那你怎么办，她说她去找她的督导，结果她的督导说的特别有意思，她督导说他有个病人十年不让分析师开口，分析师一开口病人就爆。她也问她督导同样的问题，她的督导慢悠悠的说：“总是会有一些裂缝的”。然后我们就笑了，我听到她说裂缝的时候，心里被着急裹挟的没有空间的那个部分也出现裂缝了，然后我发现我能慢下来了，我能思考了，我可以涵容了，工作可以做下去了。

我觉得现在父母以及环境把孩子包得太紧了，焦虑啊、卷啊其实都在说裹得很紧，就像一个小被子把婴儿包得很紧一样。这是因为我们对现实的感知就是很紧，一紧就没有裂缝、没有空间了。但其实这个世界有很多漏洞的，我们最近发现的漏洞还少吗？这个漏洞，它可能是混乱的地方，也可能被称为投机？危机？运气？机会？说到底这个漏洞就是可能性。如果世界一点漏洞没有那才可怕。这些漏洞，就是裂缝，这里面是有很多可能性的，父母可能需要看到并相信这一点，或许能松松绑。我也希望这个课程可以多向父母们传递这样的信息：父母这样做未必就一定错了。这是一个可以容错的世界，不能容错的是我们自己。

问：您能说说怎么想起来要做这样一套课程吗？

做这个课程和我个人的愿望很有关联。

首先，我最早入行的时候就是从“养育”这个角度开始的。最早决定自己的从业方向的时候，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问了一年，想了一年，想好了就开始做了。当时的初心很简单，我觉得我可以持续的做一件事，并且这件事可能并不会受到年龄的限制。当时我刚做妈妈不久，所以想到的这件事就是：让更多的孩子感受到幸福。

听起来有点自恋，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进入一个教育理念较为前卫的幼儿园，但是当时我还是以养育我自己的孩子为主，不支持全日制工作。我就想，既然不能直接和孩子工作，那就和父母工作吧，做父母工作也是完成我的愿景，所以就选择了后者。想好了就开始学习、尝试，从没犹豫过。之所以有这些选择，是养育孩子激发了我去学习。我喜欢分享，可能我内在也有一个渴望被好好照顾的小孩吧。

第二，和持续在心理行业工作有关。最初从业从父母课程开始，后来发现几天的课程并不能足够地满足父母的需要，我掌握的本领也不够，就开始看各种资料，接触了心理学，花了蛮多钱，学了萨提亚、CBT认知行为、精神分析，上了院校课程的业余班等等，最后认同了精神分析，之后一门心思深耕。

这个行业就是只要你进来、扎根，就会推动你不断深入，想不深入都难，深入就意味着想找源头，想找为什么，一路就学到了婴儿的心理世界。原来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所有的困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找到一个相对的源头。比如我们在工作的时候需要了解来访者的内在，无论是从来访者讲述的内容还是咨访关系中发生的事情，收集的都是来访内部的材料，他怎么想，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应对，通过互动、移情、反移情观察，一个人的内部是怎样运作的以及为何会这样运作。我们工作的时候不仅仅共情、理解，还会一直思考：内部是怎么分裂的，各个部分是如何处理的，这些部分是怎么在关系中在自我内部发挥作用的。

我一直思考这些问题，最终在婴儿的世界里找到了答案。所以，一方面是从业历程推动我到现在这里，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个部分这么重要，但是很多行业外的人不知道。于是就萌生了想整理出来的愿望。

刚好去年徐倩老师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有，当时有点自恋，我说我一直想把0-18岁全整理出来（有点自大^_-），但真的有这个愿望。我说我想了好久了没有行动，徐倩老师说：没事，有压力就行动起来了，我们负责给压力，你动起来就行了。然后就开始了。

问：这套课程是给新手爸妈听的吗？

直播的时候也有人问类似问题，比如孩子六七岁了还有用吗？这倒让我觉得好像名字把受众限制了似的。这个课程设计初衷，脑海里的受众就是所有父母，写完了之后我觉得也包括成人。在我看来，如果生命第一年的事情父母有一些了解或者理解的话，那么对于养育孩子基本上搞明白了一大半，也把自己搞明白了大半。

首先，生命第一年其实婴儿和父母之间共同塑造了一个互动的模式，以及塑造了一个环境的基调，尽管我们后期会不断修正，但后来的修正可能更多是因为当下的一些情况或问题去修正，很少会回朔起点。

包括父母的隐形期待、孩子对于父母和家庭的意义，以及父母-婴儿最初的连接的形态，父母-婴儿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模式等等，其实是给后来的养育定了一个基调的，比如孩子青春期出现问题，这个问题可能不是青春期的，而是青春期激发了过去积累的、被忽略的部分，是提醒父母注意这些部分；而且你会发现，父母和大孩子的互动，不是在孩子长大开始的，是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因此，如果想调整这个系统和结构，我觉得还是要往回找。

第二，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大孩子，在我们生命中的整个历程，我们内在参与现实生活的部分，一直都有婴儿化的部分。也就是说，我们内部其实是有一个成年的有功能的部分的，同时也存在着一些不成熟的部分，也可以称为小孩儿的部分、婴儿的部分，这些不成熟的部分因为现实需要常常是被我们压抑的，但是在脆弱的时候这些部分就会占主导。青春期的孩子你要把它作为大人+小孩，面对儿童也要把孩子看待成一个独立+依赖的结合体，看待成年人时，要把成年人看待成有社会功能适应的部分+不适应的部分。

所以，0-1岁的印记是伴随整个生命的，因为它更接近生命早期，它的动力很原始，很原始就意味着很强劲。所谓麻绳专挑细处剪，这个细的地方就是指我们不成熟的、不够结实的地方。压力来了，这个地方先敏感，先反应，甚至先断。这些和0-1岁的体验是非常相关的，是需要我们去了解的。所以，我觉得搞懂0-1岁的婴儿世界以及父母和婴儿的关系，这种需要不分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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