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86年,武则天在朝堂上放了个铜箱子,美其名曰“匦”,说是让百姓伸冤建言,实际上却成了告密者的“富贵之门”。
武则天有令:凡告密者,官员不得盘问,一律赏五品待遇,包吃包住送京城!
这政策一出,可让一个叫来俊臣的混混两眼放光。
从此,史书上多了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一个底层小人物的机遇
来俊臣的出身很离奇,他亲爹赌钱输红了眼,把怀孕的妻子押给了赌友。
他一出生就姓了“来”,也不清楚本身姓什么,他跟着这个流氓养父,偷鸡摸狗、诬告讹诈成了家常便饭。
有次他报假案太过火,官府直接打了他一百大板,可这顿打非但没让他收敛,反倒摸清了“告密”的门道。
当“匦”制度一开,来俊臣立刻嗅到机会。他专挑失势的贵族下手,编造谋反罪名一告一个准。
武则天正愁没人替她铲除异己,立马提拔他当侍御史。
一夜之间,街头无赖成了女皇手里最锋利的刀。
来俊臣的狠,在于他不仅折磨人,还搞“理论研究”。他写的《罗织经》,堪称冤案制造指南。
狄仁杰翻了几页就冷汗直流,连武则天都倒吸凉气:“如此心机,朕自愧不如!”这本书教人如何无中生有、牵连无辜,比如要整垮一个官员,就先从他朋友的朋友查起,像瓜蔓爬藤一样把几百人拖下水,罪名就叫“瓜蔓抄”。
有了这套“理论武装”,来俊臣的刑讯室成了人间地狱。
他得意洋洋对囚犯宣布:“进了我这‘例竟门’(丽景门监狱别称),就别想活着出去!”,这话一点不假,史料记载,进此门者“百不全一”。
“玉女登梯”
来俊臣最“著名”的发明,是一套针对女性的酷刑系统。其中“玉女登梯”光听名字像是舞蹈,实则是精心设计的羞辱与虐杀。
行刑时,女囚被逼爬上高耸的木梯,梯子横梁嵌满尖刺。每爬一步,尖刺就钩破衣裙,身后狱卒还扯紧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爬得慢?勒到窒息!爬得快?浑身被刺得血肉模糊。
爬到顶后,狱卒会猛拽绳子把人摔下,下方地面插满削尖的木橛,运气好的当场毙命,运气差的被刺穿哀嚎数日才死。
这种刑罚的残忍远超肉体折磨。唐代女性视贞洁为生命,当众衣不蔽体比死亡更可怕。
史载一名女囚跪地哭求来俊臣:“杀我全家都行!只求别上此刑!”对她而言,家族性命竟不及一场羞辱之痛。
男性也难逃“创意”酷刑。
来俊臣的“十号大枷”系列,光听名字就让人腿软。
定百脉:铁枷锁死全身血脉,肢体紫黑坏死;喘不得:胸部压巨石直至肺裂;死猪愁:倒吊灌毒药,肿胀如猪。
还有一个要特别说一下,就是他整治同行周兴的“请君入瓮”。
周兴刚得意洋洋传授完“把人塞进火瓮烤”的妙招,来俊臣就指着烧红的瓮冷笑:“有人告你谋反,请老兄进去试试吧!”周兴当场磕头认罪,原来再凶残的酷吏,自己也是怕疼的。
当“猎犬”咬向主人的女儿
来俊臣的权势在武则天统治中期达到顶峰,他成了满朝文武谈之色变的“活阎王”。
他构陷的名单越来越长,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把手伸向了女皇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诬告的对象,从普通官员、皇族宗室,最终竟指向了武则天的亲侄子武承嗣、武三思,以及她的爱女太平公主!更荒谬的是,他还诬告武则天的儿子李旦(后来的唐睿宗)谋反。
这触碰了武则天的绝对底线。来俊臣之所以能呼风唤雨,全赖武则天的授权,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充当女皇铲除异己的“猎犬”。
但一条狗,无论多凶猛,如果开始反噬主人,甚至威胁到主人的亲生儿女和权力核心圈,那它的末日也就到了。
来俊臣的疯狂膨胀,让他忘记了自己权力的来源和边界,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无法无天。
当来俊臣把罗织的罪名扣到太平公主和武氏诸王头上时,这些身处权力顶端的皇亲国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
他们立刻联合起来,利用自己在武则天身边的影响力,反过来控告来俊臣贪赃枉法、残害忠良、意图不轨。
太平公主更是亲自向母亲哭诉,揭露来俊臣的种种恶行。这时的武则天,面对自己最信任的酷吏和最疼爱的女儿、侄子之间的对决,她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她需要权衡:是继续保这个已经失控、甚至威胁到自身核心利益的“恶犬”,还是舍弃他以安抚宗室、平息众怒、稳固自己的统治根基?
答案不言而喻。
公元697年六月,曾经不可一世的来俊臣被下狱问罪。讽刺的是,审理他的官员,正是他昔日的同僚和“门徒”。
在武则天默许甚至授意下,审讯进行得异常“高效”,来俊臣迅速被判处死刑。
酷吏政治的消亡
来俊臣被押赴刑场公开处决。
消息传出,洛阳城万人空巷。愤怒的百姓蜂拥而至,争相发泄对这个恶魔的切齿之恨。
史书记载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行刑之后,百姓争相扑上去割他的肉,片刻之间,尸骨荡然无存!这种“生啖其肉”的极端行为,正是多年来被他及其爪牙残酷迫害的人们,积压的恐惧与仇恨的总爆发。
武则天为了安抚民心,甚至下诏诛灭来俊臣全族,并下令将其党羽也一并铲除。
处决来俊臣,武则天还做了一件事:她下令将《罗织经》这部“酷吏教科书”公之于众。
当满朝文武和百姓看到书中那些令人发指的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制造冤狱的详细“操作指南”时,无不惊骇失色。
武则天此举,既是展示自己“惩恶”的决心,试图撇清与酷吏政治的干系,同时也是一种政治警告,她要用这本书的恐怖内容,震慑那些潜在的反对者。
来俊臣事件后,武则天虽然仍任用个别酷吏(如吉顼),但规模和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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