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回起点

卡号最后四位，是他的生日。

林音把那张卡注销掉那一刻，感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坐了好久，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空。

房间很安静，隔壁传来楼下便利店拉卷帘门的“咣当”声，像有人在她心口敲了下。

她有点冷，起身想去把没关紧的窗子拉上。

可刚站起来，一股冷气顺着脊骨蹿上来，手臂瞬间起了满鸡皮疙瘩。
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嗡地一声，四周的声音都没了。

砰——

林音连喊都没喊出来，人直接栽倒在地。

有一瞬间，她好像听见谁在她耳边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点熟悉的嗓音尾音：“该换你了。”

林音睁开眼的时候，先是被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呛到。

她眼前是一排排白色打印机，纸槽旁还挂着张用力贴上的“禁止自行修理”提示单。

冷风从门口吹过来，裹着图书馆一贯的潮味儿。

——这地方，她太熟了。

A 楼西翼打印室。
那年，她蹲在这里鼓捣卡纸，手指都捏红了。
那时候的她，穿着白裙子，心里只想着怎么开口问程子曜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林音手心有点发凉。

真是见鬼了。

她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那个人。

牛仔衬衫洗得发白，手腕露在外头，干净得一尘不染。那人蹲在打印机旁，正专心拆纸槽，指节修长，指腹带着细微的青红色。

——程子曜。

林音愣了，喉咙里像塞了什么，发不出声。

“学妹，别愣着。”
那人没回头，声音带着笑：“小心纸碴割手，后面别自己弄了。”

他还是那个时候的样子，连低头时鬓角翘起的碎发都没变。

林音指尖抖了下，下意识往后退，可背后就是墙，没路了。

——不对。

她不是做梦，她是回来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轻轻晃了一下。
林音心里“咯噔”一声，忽然觉得肩膀上被谁拍了下。

“别躲了。”
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嗓音从耳后冒出来，笑意轻轻的：“林音，看好了啊，这回轮到你选。”

林音猛地回头。

后门的玻璃反着一面影子。
是她自己，可那双眼睛却带着笑，和她此刻浑身的僵硬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林音”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冲那边蹲着的程子曜勾了勾手指：“学长，弄好了吧？”

程子曜这才站起来，转头看了看林音，又看看走近的这个。

他眼神闪了下，像是没听清：“学妹？你刚刚……说啥？”

林音只觉得头皮一紧。

另一个“她”却笑了，走到程子曜跟前，拍了拍打印机：“以后卡纸还找你啊？”

程子曜低低地笑了一声：“嗯，找我。”

那一刻，林音心里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个小口子。

她清楚地知道——
这一秒，谁先开口，谁先走近他，就能把下一步的命运握在手里。

另一个“林音”转过身，朝她笑，嘴唇轻轻动了下，没发出声，却让林音读懂了：

【轮到你了。】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等林音回过神，程子曜已经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别蹲着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影子似的。

林音忽然笑了。

好啊——
这场戏，才刚开始。

林音宇宙：第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