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六月,总带着股燎人的热气。前些日子途经一片麦田地,远远望见一片麦田,微微泛黄的的麦穗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儿时六月收麦子的记忆浮现了起来。
记忆里,父亲那一代人总是先要去陕西赶麦场,待他们赶完麦场归来,家乡的麦子也就黄了,麦黄时节,恰好撞上暑假,我也就逃脱不了帮忙收麦子的使命。
在农村,收麦就跟要打一场“战役”,需全村总动员。天还没亮透,父亲便在院子里忙话起来,磨镰刀的声音呲呲作响。
出发去地里的时候,男人们挑着担子,女人扛着镰刀,踏着露水往麦田里赶。
而我们这些孩子就是被动从睡梦中唤起,揉着睡眼,迷迷瞪瞪的跟在大人身后,主要任务就是帮忙拾捡遗落的麦穗。
那时候,割麦子全靠人力,木架镰刀配上韧片(刀片),这便是割麦子的“武器”,大人们弯腰挥镰,一垄又一垄的麦子齐刷刷的倒下,我们跟在后面拾遗落的麦穗。
割完的麦子要运回家,这无疑是一项艰巨任务。
全家上下,连家中的牲畜都得上阵。路稍微宽一点的田地,骡子拉着木制的架子车上山,车上的麦捆堆得高高的如一座小山,看着摇摇欲拽,却也每次能平安到达。
下山时,一个人掌舵,孩子们扒在车尾当刹车,车子的颠簸上下起伏,尘土飞扬。
而路窄的天地,只能靠人力担、背和畜力驮运......汗如雨下,但一家人齐心协力,倒也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随着科技进步,机械化逐渐进入山区农业生产,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独轮车成了运输麦捆的主要工具,而我,也恰好到了能驾驭独轮车的年纪。
上山时,我扛着独轮车,下山时,我紧紧握住车把推着架好麦捆独轮车在狭窄的田埂和山路上穿梭。车轮碾过松软的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印......
要说最热闹的场景,还属打场,记忆中村里只有两辆拖拉机,街坊四邻互相帮忙,今天十几户人先给张家碾场,明天给李家碾场。
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最开心的是,在这十几天的碾场时光里,每天都能蹭上西瓜吃、喝到果啤。
二十多年前,物资匮乏,吃西瓜喝果啤是很奢侈的事,吃西瓜只能用珍贵的麦子换,所以,在我们心中,碾场的喜悦丝毫不亚于过年。
再后来,机耕路修到了田间地头,三轮车、拖拉机可以直接开到麦田里,运输变得更加便捷。
脱粒机的到来,让麦收工作更简化,一家人便可以轻松完成,曾经大家一起碾场的场景便逐渐被代替。
而当小型收割机开进了麦田后,更是直接取代了人力收割。
随着农业生产不断进步,曾经繁重的麦收工作,如今不再需要全村人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然而,在农业生产现代化的同时,村子里却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那些曾经在麦收时节光着脚丫在麦田里奔跑的我们,也背起行囊,在外谋生。
现在,村里也仅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坚守着为数不多的几片麦田,曾经的麦收、碾场的场景,如今只剩下收割机单调的轰鸣。
时光飞逝,带走了麦收时节的热闹,也带走了许多人的青春,那些关于麦收的记忆永远的藏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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