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刻羽：中国必须立足消费才能成为科技大国

本文来源：第一财经陆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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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刻羽：中国必须立足消费才能成为科技大国

新兴市场是世界经济增长的关键引擎。面对国际贸易关系重塑和地缘政治冲突加剧，新兴市场国家如何做好应对并保持经济稳定增长？

6月24日～26日，在天津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第十六届新领军者年会（夏季达沃斯论坛）上，来自全球各地的参会代表热议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以亚洲为代表的新兴市场的应对之策依然是关注焦点。尤其在出口驱动力转弱背景下，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消费驱动、科技驱动新模式引热议。

在不少与会嘉宾看来，无论是内部变革需要还是外部环境使然，促进国内循环尤其提消费、扩投资仍是当下中国的首要任务，进入今年下半年，背后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分配将越发关键。论坛期间，与会嘉宾从消费结构改革谈到老龄化趋势下的金融体系发展、AI应用与就业岗位及资源分配、货币与财政政策调节效果，为中国经济把脉并结合国际经验给出“药方”。

经济模式的转变需要过程

国家统计局披露的5月经济数据显示，我国宏观经济多项指标持续改善，尤其消费数据表现超出市场预期。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兼数字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黄益平判断，预计今年下半年我国GDP增速将高于5%。

但黄益平也强调，面对内外部诸多不确定性，中国未来几个季度的经济表现一方面依赖于全球经济动向和政策环境，包括美国贸易政策、伊以冲突等；另一方面则与中国政府为保持经济韧性所采取的具体措施有关。“从政策优先级来看，我们首先应该关注国内市场即内循环，进一步提升消费水平，确保我们的经济结构更加平衡。”他说。

从出口驱动到消费驱动，中国经济模式的转变仍需要一个过程。关于提振消费者信心的讨论也有所升温。

麦肯锡公司大中华区主席倪以理（Joseph Luc Ngai）认为，中国的消费者对消费品质的要求在上升，只是希望为此支付不变甚至更低的价格。在他看来，这恰恰反映了中国在消费供给侧的优势：竞争激烈的市场和足够多的替代品供应。

今年以来，以DeepSeek“高光时刻”为代表的中国AI发展如火如荼或许能为此带来一些启示。

康奈尔大学教授埃斯瓦尔•普拉萨德（Eswar Prasad）认为，创新在生产率提高、就业岗位创造等多方面都展现出巨大潜力和较大前景，为科技创新营造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依然认为，中国政府应该在宏观经济层面重视结构性问题，比如房地产问题、金融风险、地方财政压力，而不是仅仅准备好应对外部冲击，要开始考虑更长期的目标和实现路径。”普拉萨德指出，对中国来说，政策方向对恢复市场信心很关键，结构性改革依然很重要，“技术创新的力量是巨大的，但其发展需要正确的宏观经济学支撑”。

香港科技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教授金刻羽也表示，中国必须立足消费才能成为科技大国。她以韩国、日本等国家举例称，在从一个老工业国向新工业国转变过程中，必须确保就业、医疗、教育、养老等方面有充分保障。比如在就业方面，服务业必须向更多年轻一代开放。

提振消费方向逐步清晰

在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CCIEE）资深专家委委员朱民看来，消费依然是中国经济最大的挑战，这已经引起政府的重视。“方向是对的，但这需要一个过程。”朱民说。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提到，中国在消费领域存在的长期问题是消费占GDP的比重较国际平均水平存在约20个百分点的差距，但过去我国房地产、基建等领域增速比较高，这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消费占比较低的问题。随着房地产、基建的增速下滑，消费短板进一步凸显出来。

朱民也指出，结合当前GDP结构和商品消费特点来看，商品消费的提升空间是有限的，但服务性消费上升的空间是很大的，当前的问题正是如何改革服务业、提升服务性消费需求。

刘世锦认为，接下来我国促消费需要抓两大重点：一是低收入人群消费能力的提升，二是以发展型消费为主的服务消费。“我想强调，现在消费不足的重点是一些低收入人群，他们的消费能力需要提升；另外消费内容上，商品消费当然需要提升，但重点还是服务销售，特别是教育、医疗、保障性住房、社会保障、养老等，我称之为发展型消费。”他说

朱民建议说，在需求侧，政策首先应该更多从社保、养老金、医保支出等方面着手，给消费者更多安全感；其次，要创造更多就业机会，进一步明确收入标准。在供给侧，医疗、教育、旅游服务需要更合适的定价。

在宏观政策支持上，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之争一直存在。普拉萨德认为，结构性问题无法通过宏观经济政策解决，但宏观政策可以成为非常有用的催化剂。当信心不足时，财政政策相较于货币政策会有更佳效果，能够更好地平衡解决长期结构性问题和促进短期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

从统计局最新数据来看，由于2024年5月经济活动基数走低，今年5月经济数据总体呈现出“环比放缓、同比稳健”的态势。其中，外需和工业生产环比减速，地产销售和投资增长同比降幅走阔，消费增长则大幅超预期，社零同比增速亮眼。

数据显示，在“以旧换新”政策带动、“6•18”网购促销拉动、假日消费影响等综合作用下，5月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6.4%，增速比上月加快1.3个百分点。今年前5个月，服务零售额增长5.2%，比1～4月加快0.1个百分点，高于同期商品零售额增速0.1个百分点。

黄益平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从数据来看，政府出台刺激消费行动方案已有较明显成效。在不确定性增加阶段，宏观政策对信心的提振很有必要。接下来，货币政策、财政政策都可以继续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