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明站在蓝调酒吧后巷的霓虹灯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苏雨那张红肿的脸上。她靠在他怀里,呼吸间带着龙舌兰的苦涩,指尖却死死攥着他被雨水浸透的衬衫前襟。
“姐夫……”苏雨仰起脸,被掌掴的右颊在紫色灯牌下泛着病态的光泽,“你终于来抓我了。”
林明喉结滚动。他本该愤怒地质问那些照片的真伪,可当苏雨潮湿的睫毛扫过他颈动脉时,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她按在潮湿的砖墙上,膝盖顶进她裙摆间的缝隙。
“那些照片,”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你什么时候拍的?”
苏雨突然笑起来,带着醉意的指尖描摹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个月……姐姐说去杭州出差那天。”她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月牙疤,“记得吗?这是初中时我为她挡开水烫的。”
记忆如闪电劈开雨夜。十四岁的苏雨将滚烫的水壶撞向自己,只因苏雪险些被烫伤。当时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而此刻旧伤上方三寸处,还有道新鲜的抓痕正在渗血。
“这是王总留下的。”苏雨凑近他耳畔,“上周三,姐姐就在隔壁包厢……”
林明一拳砸在苏雨耳侧的墙面。指关节传来的剧痛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上周三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苏雪说临时要陪客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掐住苏雨的下巴,却在触及她皮肤时变成轻柔的摩挲。这种矛盾让他自己都心惊——明明该恨这个撕碎幻象的女人,可指尖却贪恋着她肌肤的温度。
苏雨突然踮脚吻他,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她的手掌贴着他胸膛下滑,在触到皮带扣时被猛地按住。林明喘着粗气将她推开,却看见她指尖勾着条银色项链——那是他去年送苏雪的蒂芙尼钥匙吊坠。
“我在王总车上找到的。”苏雨晃着项链,钥匙形状的吊坠在雨中闪烁,“你说过……这是开启你心的钥匙。”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林明想起那晚苏雪回家时脖颈空空,解释说健身时摘掉了。当时她锁骨处还有未消的红痕,现在想来分明是项链被粗暴扯断的痕迹。
“跟我来。”苏雨突然拽着他冲向马路对面。她的高跟鞋在积水里打滑,整个人栽进林明怀里。隔着湿透的布料,两具身体烫得惊人。
四季酒店2307房。苏雨刷卡时手指发抖,门开的瞬间林明就被浓烈的迪奥真我香水味包围——苏雪最常用的那款。梳妆台上散落着熟悉的化妆品,床头柜上摆着半瓶喝剩的香槟,正是他们婚礼用的酩悦年份。
“她每次……”苏雨踢开床边揉皱的浴袍,“都订这间。”
林明机械地捡起浴袍,内侧标签上“王”字记号笔涂鸦刺得眼睛生疼。衣柜里还挂着苏雪上周穿过的宝蓝色连衣裙,衣领处沾着可疑的白色污渍。
“看这个。”苏雨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解锁后是段摇晃的视频。画面里苏雪跨坐在男人腿上,宝蓝裙摆堆在腰间,正随着动作起伏发出猫般的呜咽。虽然没露脸,但那颗锁骨下的朱砂痣清晰可见。
林明夺过手机砸向墙壁。爆裂的屏幕如同他炸开的理智,下一秒他已将苏雨压进床垫。身下的躯体柔软温热,与视频里如出一辙的姿势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也想这样?”苏雨突然弓身咬他喉结,手指插进他发间,“把我当成她?”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下。林明撑起身子,却看见苏雨眼中晃动的泪光——那不是胜利者的眼神,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你到底……”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要什么?”
苏雨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更多狰狞的痕迹:“要你亲眼看看……”她拽着林明的手按在那些淤青上,“你捧在手心的妻子,在别人身下是什么样子!”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那些伤痕却冰冷刺骨。林明突然意识到,苏雨展示的不仅是苏雪的背叛,更是她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她不惜撕开所有伪装,只为让他看清真相。
窗外炸响惊雷,照亮床头抽屉半开的缝隙。林明鬼使神差地拉开,里面静静躺着盒拆封的超薄避孕套,和一支用过的验孕棒——两道刺目的红杠。
“惊喜吗?”苏雨的笑声带着哭腔,“你要当爸爸了……可惜孩子姓王。”
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林明想起半小时前苏雪那条“明天还有谈判”的微信,胃里突然翻涌起血腥味。他冲向卫生间干呕,抬头时在镜中看见自己猩红的双眼,和苏雨站在身后举起的手机——
镜头正对着马桶边缘,那里粘着张被水浸湿的医院收据:“早孕诊断,患者姓名:苏雪,检查日期:三天前”。
“她今早来堕胎。”苏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用的是你打给岳母的医药费……”
林明一拳打碎镜子。鲜血顺着裂纹蜿蜒而下,如同他支离破碎的人生。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苏雨正把褪到腰际的裙子重新穿好,动作慢得像在给他反悔的时间。
“现在……”她系腰带的手指在发抖,“你还觉得那一耳光打错了吗?”
雨水顺着林明的轮廓滴落在染血的诊断书上。他突然抓住苏雨的手腕,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个红肿的掌印贴在自己脸上。
“不够重。”他带着她的手狠狠扇向自己,“再来。”
苏雨挣扎着要抽手,却被他按在破碎的镜前。两人的倒影在血与雨水中交融,她终于崩溃大哭:“你明明知道……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舍得你疼……”
这句话击穿了最后的防线。林明低头吻住她,咸涩的泪水混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当苏雨的手颤抖着解开他皮带时,床头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苏雪来电。
两人如触电般分开。林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二字,突然笑出声来——多讽刺,此刻他衣冠不整地和小姨子在酒店,而妻子或许刚结束情人的温存。
电话自动挂断后,苏雪发来语音:“老公,我明晚的航班取消啦,想给你惊喜所以提前回来~你现在在家吗?”
苏雨猛地僵住。林明却反常地平静,甚至带着残忍的快意按下语音键:“我在四季酒店2307,你熟悉的房间。”他顿了顿,“带着你闺蜜一起来?”
死寂笼罩房间。五秒后苏雪回复的嗓音明显发抖:“你……你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最后的审判锤落下。林明关掉手机,看向镜中面色惨白的苏雨:“满意了?”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要不要也在这里留个记号?”
苏雨却后退着摇头,眼泪大颗砸落:“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窗外雨势渐弱,晨曦像把刀割开夜幕。林明捡起地上染血的外套,最后看了眼这个充满背叛痕迹的房间。当他转身走向门口时,苏雨从背后抱住他,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
“别走……”她声音闷在他脊背上,“至少今天……别一个人……”
林明掰开她的手指,却在触及她掌心时变成十指相扣。电梯下行的三十七秒里,两人在镜面轿厢中看见彼此伤痕累累的倒影——一个被妻子背叛的丈夫,一个被姐姐伤害的妹妹,在道德与欲望的裂缝中紧紧相拥。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外,初升的太阳将雨渍照成血红色。林明摸出车钥匙时,苏雨突然抢过去扔进喷水池:“你这样子不能开车。”她拦下出租车把他塞进后座,报出的地址却是城东的汽车旅馆。
当出租车驶过第三个路口时,林明在雨刷的节奏中听见苏雨轻声说:“就三天……陪我腐烂三天……然后我们重新做人。”
后视镜里,四季酒店的轮廓正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林明闭上眼,任由苏雨将头靠在他肩上。收音机里放着老旧的爵士乐,女歌手沙哑地唱着:“爱是场华丽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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