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柠拦了辆车,跟在姜雪柔身后。
医院里,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只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底里传来。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傅司衍的儿子正在输液,小小的脸上满是憔悴,看起来可怜极了。
傅司衍急得一团乱,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发了好大一通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孩子的发烧都治不好!”
一旁正在忙碌的医生,温以柠认得,是傅司衍的好兄弟周祁。
“你儿子是着凉才发烧感冒的,自己照顾不好,可别冲着我的同事们发火!”
“傅司衍,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说好那个女人生完孩子就给钱打发走吗?现在一个小感冒就敢送把我找过来,万一阿柠知道了怎么办?”
沉默半晌,傅司衍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我有什么办法,母子连心,每次送雪柔离开,安安都会哭闹不止,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哭吧?”
“呵,到底是孩子舍不得,还是你舍不得,你自己心里清楚!”周祁冷哼一声。
闻言,傅司衍更烦躁了,他用力地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别胡说,我此生只爱温以柠一人,可傅家不能没有继承人,这事你一定要帮我瞒着阿柠,我不希望她伤心。”
“至于雪柔,她到底是为我生了一个孩子,我也不能亏待她。”
听到这里姜雪柔才推门而入,哭得梨花带雨,“阿衍,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安安,昨夜你走后安安就发烧了,还哭着想要见你,我怕打扰你和夫人才一直没说......。”
傅司衍摸着孩子滚烫的脸颊,叹了口气,心也软了下来。
他将女人揽在怀里安慰:“别哭了雪柔,我没想要怪你,安安是我们的孩子,是我这个做爸爸的不称职。”
姜雪柔拉扯着傅司衍的衣襟,手指从他的胸口划过:“阿衍,我知道自己不配和温小姐相比,可我就是舍不得我们的孩子受委屈......”
傅司衍眉目一凛:“我傅司衍的儿子谁敢给他委屈受!倒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看看你脸都哭花了。”
他抬起手,轻柔地抚掉她眼角的一滴泪,暧昧的模样刺得温以柠心口生疼。
温以柠用力收紧了手掌,任由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状血痕,她都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又或是再疼,都抵不过心疼。
倾盆大雨又下了起来,温以柠就这样从医院离开了。
她淋着雨,麻木地在雨中行走。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洗不净她满心的狼狈。
等她到达温氏集团的时候,脚腕早已被高跟鞋磨出了血泡,鲜红一片。
她的模样把前台的小姐姐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扶她:“温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给傅总打电话?您这样让傅总看见又该心疼了。”
温以柠心口痛到麻木,是啊,所有人都默认傅司衍爱她,无一例外。
可他们不知道,这爱里到底掺杂几多钱欺骗与背叛。
她轻轻推开对方的搀扶,哑着嗓子说:“我没事,路上突然下雨,帮我买身干净的衣服送来。”
她将手里的黑卡递了出去,随后把自己锁在了最近的会客室里。
房门关闭,温以柠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她本以为自己看过那些照片后,早已对现实免疫了。
可真的看到一家三口出现在她面前,心底最深的那道疤还是被人反复撕开,血肉模糊。
偌大的会议室内,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好想问问傅司衍,为什么当初山盟海誓的是他,如今和旁人恩爱生子的也是他......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从痛心中挣脱出来。
门口的人早已经离开,只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套新衣服和那张黑卡,旁边还放了一杯热水。
水杯下压了一张手写卡片:温小姐放心,我没联系傅总,我知道您怕他担心。
温以柠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将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她拿着衣服去盥洗室内换上,片刻之后,温以柠就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温氏大小姐,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害怕。
她踩着高跟鞋去了总裁办,这一忙就是一整日。
期间,傅司衍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她一条都没有看,也没有回。
直到傍晚,她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别墅里,打算收拾行李明早就离开。
不想她一开门,客厅传来孩子稚嫩的嬉笑声,而姜雪柔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女人穿着傅家老宅里佣人的衣服,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儿将客厅里弄得杂乱不堪。
见温以柠进门,姜雪柔从傅司衍身侧站起,笑得端庄温柔:“夫人回来了,我是老宅送来照顾小少爷的女佣。”
温以柠下意识咬紧唇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傅司衍他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家里来!
眼看着温以柠神色不对,傅司衍连忙解释:“宝宝,我下午给你发了消息,你可能没看见,傅予安是妈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孩子,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会议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温以柠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她当傻子耍!
“傅司衍,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她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傅司衍微微蹙眉,没想到温以柠会如此抵触。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宝宝,你别生气!”
“你知道傅家不能没有继承人,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妈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傅司衍深爱温以柠,他的原则永远都是温以柠第一位。
就像现在,只要温以柠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温以柠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她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傅予安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爸爸,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不要安安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傅司衍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傅予安,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把小少爷带回房间里去!”
几个佣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哭闹不止的傅予安带回了房间。
姜雪柔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傅总,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怪小少爷。”
说着,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傅司衍一眼,那眼里的委屈足以让男人心疼。
傅司衍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我没怪他,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赶紧去照顾吧。”
温以柠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她挣脱开深夜傅司衍,径直上楼,把紧跟着的傅司衍关在了门外。
傅司衍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宝宝,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温以柠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她!
温以柠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她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她麻木地滑动着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是姜雪柔。
傅太太,你把傅总赶出房门,就别怪他来我这。
温以柠瞳孔骤缩,起身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二楼尽头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灯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司衍,你弄疼我了?”
男人闷哼一声,语气带着狠戾:“怕疼还勾我过来?你真是有了孩子都不安分。”
霎时,温以柠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傅司衍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姜雪柔压抑着呻 吟:“阿衍,我不是看你被夫人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夫人让你开心开心。”
“自己浪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安安留在傅家,就别找夫人不痛快。”
温以柠听不下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房间后,她立刻冲进了浴室里,趴在洗手池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温以柠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她可是温家的大小姐,高傲如她,本就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她不要他了。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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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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