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川哥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们所有人都劝我忍。” 月漪眼眸含泪,双肩颤抖。 我看到谢行川想伸出,却克制收回的手。 他最终攥起拳头。 沉声道:“你放心,有我在。” 谢行川向来爱洁。 现在却耐心地用衣袖作帕,给她擦着眼泪。 低头时的侧脸,是我没见过的温柔。 慎儿好奇的凑上前。 “姐姐,你长得和画上的仙女一样。” “衣服是不是织女用仙鹤的羽毛做的呀?” 月漪收起泪容。 惊讶看着他,来回打量着父子二人。 欣喜道:“真的跟行川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慎儿最崇拜父亲。 骄傲地抬起头。 “我以后,要娶和姐姐一样漂亮的仙女当娘子。” 一句话,就把月漪逗得眉开眼笑。 也让谢行川怔怔失神。 这样的氛围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我故意将菜板剁得哐哐作响。 片刻后,谢行川来了。 厨房逼仄,他很少进来。 现在却不嫌脏,低头叮嘱道: “月漪不能吃辣,也受不了蒜味,饭菜做的清淡些。” “她爱吃鱼,你今早卖的鲜鱼还有剩吗?” “下午应当会放晴,记得将西屋的被褥拿出来晒晒。” ...... 成亲六年,我习惯了谢行川的少言寡语。 对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男人,竟有几分不真实感。 我压着心底的酸涩。 说:“无缘无故,收留一位貌美女子,只怕引人闲话。” 谢行川蹙起眉。 “她与夫家闹了矛盾,只能来投奔我。” “阿菱,你也是女子,难道这点同理心也没有吗?” 大家总夸我卖鱼时口齿伶俐。 可一旦对上谢行川清凌凌的目光。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许是看出我的低落。 谢行川叹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
月漪就这样住下了。 她知书达礼。 谢行川教慎儿念书时,她在一旁安静研墨。 他讲解那些我听不懂的诗词,月漪能有来有回的接话。 于是,慎儿又多了一个崇拜的人。 有回我做菜不小心放了几粒葱去腥。 慎儿都着急地一点点挑出来。 埋怨道:“月漪姐姐不能吃这些!” 明明是我生出的儿子。 怎么模样和性子全随了他父亲呢? 我想不明白。 我每日清晨出门,将的渔网收上来后,在渡口卖完鲜鱼才归家。 今日很幸运,竟网了条银白如镜的鲥鱼。 因为昨日谢行川给慎儿念诗时,提到了它。 我便惦记着要带回去给父子俩尝鲜。 这种鱼娇气,不能离水。 我小心翼翼提着一桶水往家走。 快到时,正遇到要往外走的三人。 看到慎儿手里拿的桂花糕。 我下意识道:“再吃甜的当心又要牙疼。” 慎儿连忙藏到身后,像炸开毛的刺猬。 “这是月漪姐姐给我买的,凭什么不让我吃!” “我最讨厌娘了!” 就像被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 月漪摸了摸他的头。 轻声哄着:“听你娘的话,等以后我再给你买。” 她拿过桂花糕扔地上,用绣花鞋将它踩进泥里。 慎儿愣了愣。 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讨厌你!讨厌你说话,讨厌你身上的鱼腥味,讨厌你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害我被人笑!” “月漪姐姐那么漂亮,为什么她不是我娘!”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推开我往外跑。 木桶倒了,水洒一地。 月漪着急地追去。 谢行川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也追了过去。 我的心像被百根鲥鱼细骨扎透。 泛起绵密的疼。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死鱼。 我想到早上,吝啬的掌柜开价二十两要买下它。 说鲥鱼金贵,出水即死。 我咬牙拒绝。 他离开时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犯傻。 如今。 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傻。
文章后序
(贡)
(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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