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她让他主动把顾循交出来,他沉默以对。
第二天,她将他关在房间,指尖划过他的喉结轻笑:“还剩二十四小时……看来,得给你些刺激才行。”
第三天,也就是此刻,为了逼他开口,竟要肢解他们的孩子。
“周令仪!”季昭双目赤红,“他们叫你妈妈!是你费了半条命,磕破头磨破膝盖才求来佛祖保佑的孩子啊!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她倾身凑近,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亲爱的,你不要答非所问哦。”
季昭望着这个曾视他唯一的女人,突然感到心寒无比。
多可笑啊。
他知道周令仪向来护着她那个名义上的小叔。
当初多少人都提醒过他,说他像极了周令仪那位留学在外的“小叔”。
可他只当是玩笑。
而顾循回国那晚,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直到周令仪肚子瞒不住了才被他发现。
她却解释是酒后错将顾循当成了他。
那现在呢?为了顾循的下落,要杀了他们的孩子。
见季昭闭口不答,周令仪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
“亲爱的,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他们死。”
周令仪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医生抬了抬下巴。
“住手!”季昭崩溃嘶吼,身体却被两个保镖死死钳住。
冰冷刀刃落下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季昭的视线。
“我说!我说!”季昭彻底崩溃,所有的倔强都在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彻底粉碎。
“顾循在城郊的温泉山庄,他说不想破坏我们的婚姻,除非你打掉孩子,否则他不会回来见你!”
周令仪骤然抬手,厉声喝道:“停手!”
随即她温柔地搀起瘫软的季昭,眼底的阴冷瞬间消散,甚至露出一个安抚且愉悦的笑容。
“我的亲亲老公,看你吓得。”
她贴近季昭耳边,带着往日的亲昵,轻吻他惨白的唇角。
“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被绑住奄奄一息的双胞胎,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奔向肚子里的孩子父亲。
“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们!”
季昭扑上前,紧紧捂住他们不断涌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不停从指缝溢出,怎么也止不住。
可在这所周令仪名下的医院里,没有她的命令,没人敢上前一步。
季昭只能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颤抖着拨打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双胞胎被送入最近的医院。
季昭蹲在走廊,每一秒都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等到手术室的灯灭,医生却摘下口罩,遗憾地摇头。
“失血过多,要是能早到五分钟……”
五分钟......
季昭眼前发黑,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发疯般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企图用体温捂热他们渐渐僵冷的小手。
没有用......
他只能绝望地感知着,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冰冷。
盛夏七月,停尸间的寒气却渗进骨髓。
季昭像具行尸走肉,僵立在孩子们的遗体旁。
他的血仿佛在孩子们死在怀里的那刻,就彻底流干了。
“火化前还有家属要见最后一面吗?”工作人员低声询问。
季昭沉默地掏出手机。
打给周令仪的电话接通时,他还没开口,就听见顾循带着醉意的哽咽。
“我没脸面对侄女婿,我还不如一死了之,彻底消失!”
紧接着是拉扯的窸窣声,和周令仪的哀求声,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绝望与卑微。
“你有弱精症,这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了,我绝对不会打!”
“你敢跳下去,我立刻跟着你跳!”
季昭自嘲一笑。
原来她也会为别人失去理智。
疯到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们......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所有的喧嚣,瞬间被掐灭。
他缓缓抬起头,最后贪恋地看了眼双胞胎苍白的小脸,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最终,他哑着嗓子开口:“火化吧。”
沉重的炉门轰然闭合。
在烈焰吞噬一切的瞬间,季昭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你研发的记忆清除药剂,现在还卖吗?”
老友的声音带着诧异:“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忘记过去所有痛苦的回忆,彻底离开周令仪!”
季昭去了朋友的研究所。
朋友将药交给他的同时嘱咐他:“这个药分五次服下,喝够五次后,你才会彻底失忆。”
道谢后,季昭又买了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双胞胎的骨灰罐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见周令仪坐在沙发上,玉腿交叠,眼神阴冷地盯着他。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我是不是说过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不等季昭回答,她的目光忽地落在他怀中的白色罐子上。
“你抱着这个做什么?孩子们怎么没跟你回来,还在医院吗?”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中,季昭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刚要开口。
“嘴唇怎么干成这样?”周令仪微微叹气,有些心疼地拿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好老公!”
季昭看着她,麻木地顺从了。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猛地从胃部炸开,紧接着,无数鲜血从季昭口鼻喷涌而出。
他吓坏了,惊恐地看向周令仪。
却见女人带着温柔笑意,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语气风轻云淡:“别怕,宝贝,只是让你吃点小苦头而已。”
“只有我跟阿循说,他侄女婿身体出了问题,他作为顶级营养师,才肯放下心结,同意住进家里照顾你。”
她顿了顿,将成了血人的他抱进怀里安慰。
“等孩子安稳生下来,我就让阿循带着他出国,你和两个孩子依旧是我的宝贝。”
季昭任由她抱着,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疯狂和偏执。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给顾循一个不得不住进来的理由,这次她竟不惜给他下毒。
他再也接受不了,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有意识时,他喉中一紧被一口血呛醒。
“侄女婿没事吧!”
季昭虚弱地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门口的顾循已经换上了季昭的居家服。
他忙将手中的餐盘放下,弯腰殷勤替季昭擦血。
“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才不住进来,侄女婿你可得好好劝劝令仪,她要是一个月之内不把孩子打掉,我立马就买机票回国外。”
识大体的语气,在季昭看来却是明晃晃的炫耀。
他明知道,她不会的。
季昭淡漠地拂开他。“不需要。”
顾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忙将一杯奶递到季昭唇边。
“侄女婿,你太久没进食了,肠胃虚弱,先喝杯我冲的奶粉吧。”
季昭偏过头,不想看那杯奶,更不想接受他的假好意。
可当想起周令仪那冰冷威胁的眼神时,他还是妥协了。
在他离开前,他必须陪他们演好这场荒唐的戏码。
季昭接过杯子,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一股极其怪异涩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
不是奶粉的香甜,倒是充满了石灰的腥涩味儿。
季昭猛地僵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几乎瞬间冒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向顾循,声音都在颤抖:“你从哪拿的奶粉?”
顾循无辜地眨眨眼睛,指向他房间桌子上那个骨灰罐。
“那不是侄女婿带回来的奶粉吗?”
“呕!”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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