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出门问问创始人李志飞：AI眼镜没有市场需求，硬件只是大模型载体

出门问问创始人、CEO李志飞

上市一年多，出门问问终于在北京发布全新AI硬件产品。

6月26日消息，AIGC上市公司出门问问（02438.HK）昨天发布全球首款Agentic AI（具备智能体AI系统）硬件产品TicNote，厚度仅为3mm，可直接通过磁吸贴在手机背后，搭载基于DeepSeek-R1等大语言模型的AI Agent技术Shadow AI，支持AI转写、总结、思维导图生成等功能，可连续录音超过20小时，支持120多种语言转写。

售价方面，TicNote海外版本已在今年4月15日推出，售价159.99美元；最新国内版TicNote悦享版售价999元，甄选版售价1499元。

出门问问创始人、CEO李志飞表示，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定义是解放80%的人类工作，现在至少在软件行业，AGI其实已经实现了。

此外，李志飞透露，未来出门问问还会发布搭载Shadow AI的TicNote Watch智能手表、TicNote Pods智能耳机、TicSports等全新产品系列。

会后，李志飞与笔者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深入交流。

李志飞坦言，此前出门问问做智能手表、智能音箱等AI硬件，他当时非常焦虑，而且没有优先考虑用户体验而直接卖原创硬件，需要几千万元的投入，卖10万台产品才能回本，不得不想噱头、夸得天花乱坠、花费很多钱。但如今，他认为企业“组织”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形成了“超级个体”，所以用一个硬件工程师就能做一款硬件产品。

“从公司角度来说，我们觉得还是要有足够的利润空间，使我们可以迭代AI软件。所以，我觉得首先它不是一个纯粹硬件，像以前很多硬件的话软件就不需要去迭代，也没有什么人工服务。如今TicNote硬件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个载体需求。这其实是与当时很不一样的点。”李志飞称。

李志飞称，他并不追逐TicNote销量，而是希望用AI硬件作为Agent软件载体，让软件能够不断升级迭代和完善，提供给金融人士、作家等职业和场景。

而对于AI眼镜产品，他认为当前没有市场需求，而且AI眼镜依然存在较重、功耗、过热等情况，对于用户体验不佳。

“我们工程师折腾了很久，但后来我就觉得这个东西没需求，我不会戴，当年Google Glass出来的时候我就戴了，但现在AI眼镜还是有几个问题很难解决，比如，功耗问题、发热问题，而且这个东西（AI眼镜）重量比现有眼镜还重，一旦加上摄像头，这个就是一个‘巨坑无比’的事情，甚至我们还做过类似智能硬件，做了个耳机可以有个摄像头录制，但结果我们发现，录两分钟已经就能把耳朵‘烫伤’。所以我觉得功耗是很大的一个问题。”李志飞称。

据悉，出门问问成立于2012年，是一家以语音交互和软硬结合为核心的 AI 公司，为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提供AI智能硬件、AI政企服务，以及面向创作者的AIGC产品。此前，出门问问曾发布包括智能手表TicWatch系列、AI 真无线智能耳机TicPods系列等，以及物联网、金融、车载等场景提供服务。创立出门问问之前，李志飞毕业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计算机系，曾任谷歌总部科学家。

2023年4月，出门问问发布具备多模态生成能力的大语言模型“序列猴子”，支持文字生成、图片生成、3D内容生成、语言生成和语音识别等不同任务，还推出了AI配音平台“魔音工坊”、企业AI交互式数字员工生成平台“奇妙问”等AIGC产品。

2024年4月，出门问问正式在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上市，首发融资超过3亿港元，成为港股“AIGC第一股”。

出门问问2024财年业绩显示，去年营收3.9亿元，较上年同期的5.08亿元下降23%；运营亏损2.07亿元，毛利率为52.1%，较上年同期的64.3%下降了12.2个百分点；公司权益股东年内亏损7.21亿元，上年同期的权益股东的年内亏损为8.02亿元，包括计入了4.8亿元的可赎回优先股账面值变动。其中，来自AI企业解决方案的收入为1642万元，同比下降92.7%。

6月25日沟通会上，李志飞表示，出门问问“序列猴子”大模型发布两个月后，内部就已放弃迭代。他认为，大模型真的很无趣，本质上还是需要烧钱。“世界上只有少数巨头能做大模型，坦白讲，大模型就不是我们能玩得起的。”

李志飞强调，“我更不能理解，绝大部分AI（大模型）公司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如今，“AIGC第一股”急需新故事，李志飞团队选择的还是熟悉的AI硬件和软件应用，这是他的舒适区。

李志飞认为，TicNote难免会和Plaud比较，但对于出门问问而言，如今做硬件的思路，会更为保守。他指出，TicNote对于出门问问来说是一款形态成熟的硬件，降低了研发成本，不需要供应链“爬坡”。李志飞称更看重用户需求，用自己的认知帮助普通用户解决使用AI工具过程中的痛点，比如写prompt。

对于海外发售一个月的成绩，李志飞坦言，销量“很低”。但他认为，即便是10000台销量，出门问问也会有更多精力通过软件去服务用户。

谈到出门问问与小米等手机厂商的市场竞争，李志飞表示，以前大家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在与手机竞争，但他一直在思考，能不能避开手机厂商做得事情，至少避开这些企业的战略焦点，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看好的硬件是未来新的“入口”，但出门问问不做，因为大厂有明显的碾压式优势。

“这种未来最有想象力的智能硬件，我们就尽量不去做，我们反而做一些小的、手机厂商一进来就没有碾压式壁垒的产品。比如眼镜，我觉得手机厂商真的要把它作为战略目标，他们是有碾压式优势的，供应链能力更强。我们以前都遇到过供应链阻力，之前我们做智能手表，我们投100个工程师，可能国内某一个手机巨头可能投300个工程师，这些人都是做手机的，你很难跟它打。我们以前做手表，那些友商肯定都是亏得一塌糊涂的，你都不单独核算，你说怎么跟它玩。我觉得需要避开巨头，只要你到一定程度，在某个领域做到巨头也搞不过你了，你还是能跟它打，比如无人机、扫地机器人等垂直领域的企业，它就是王者。”李志飞称。

对于大模型六虎IPO消息，李志飞称，还是要看这些企业本身手里有多少资金，以及背后的投资人是否有一些回购条款等。通用大模型的本身不太符合创业公司的“商业公式”，本身是一个资源的消耗战。

李志飞强调，大家应该要对OpenAI新AI硬件的想法“祛魅”，复杂的硬件只有中国能做，硅谷没有供应链能力研发也很拉胯，用户习惯、供应链复杂度、研发复杂度这三方面都做不好，所以他并不看好在美国做好AI硬件。在硅谷做AI硬件，要么选择自己放弃，要么被巨头给追着打。

“这种失败概率就是高到基本可以忽略你的成功概率。”李志飞称。

李志飞在演讲当中直言，“对于我创业，我觉得我不成功，很多时候都是失败，那是因为我做一个智能硬件，结果小米把价格降（拉）到了我们的1/10；我做大模型，结果所有的大厂都进来，每次都会让你放弃这种对未来判断的过程。但这个环境在美国，如果我做了个大模型，结果被顾客买了，我赚了很多钱，要么就被苹果买了。所以，这种反馈一定会造就你这个人的行为是完全不一样的，同样的创业者，同样的智商，在中国跟美国不一样的创业环境下，结果完全不一样。”

总结来看，李志飞在不断反思出门问问创业13年过程当中的酸甜苦辣。如今，TicNote已经对外开卖，Shadow AI和TicNote能否成为出门问问的新故事、新的商业路径，仍需要用时间和市场检验证明。

截至发稿前，出门问问股价下跌了2.78%，最新股价0.350港元/股，市值5.3亿港元。（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林志佳，编辑｜盖虹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