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内蒙古呼格冤案：27个丧心病狂之人为升迁的丑恶嘴脸

1996 年，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一场震惊全国的冤案悄然上演，主角是年仅 18 岁的呼格吉勒图。这起案件犹如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法治的进程中，背后是 27 个为了升迁而不顾真相、丧心病狂之人的丑恶嘴脸。让我们拨开层层迷雾，还原那段令人痛心疾首的历史。

时代背景：严打下的阴影

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中国正处于第二次 “严打” 时期。当时社会犯罪率有所上升，民众对社会治安的不满情绪渐涨，为了迅速扭转社会治安面貌，“严打” 行动如疾风骤雨般展开。在 “从严”“从重”“从快” 的要求下，公检法系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每一个案件都像是一场必须迅速攻克的战役。

这种高压环境下，本应严谨公正的司法程序，开始出现了微妙而危险的倾斜。在追求打击犯罪效率的同时，部分司法人员渐渐偏离了依法办案的轨道，为呼格吉勒图冤案的发生埋下了隐患。

案件突发：善意之举成噩梦开端

1996 年 4 月 9 日晚上 8 时许，呼和浩特市卷烟厂附近的内蒙古第一毛纺织厂宿舍 57 栋平房西侧的公共厕所，成为了悲剧的开端。呼格吉勒图和工友闫峰下班后，一起喝了点酒。

之后闫峰先回车间，呼格吉勒图则去买口香糖掩盖酒气，随后发现没带钥匙，便决定先回家取钥匙再去上班。途经毛纺厂家属院时，呼格吉勒图内急，走进了附近的公共厕所。刚一进门，他就听到女厕里传来尖叫喊救命的声音。喊叫声很快停止，之后没了动静。

呼格吉勒图出于好奇和关心，小心翼翼地走进女厕查看，借着微弱灯光，看到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厕所隔间，双腿张开，下半身赤裸。他吓坏了，慌乱中逃离现场。但呼格吉勒图并没有选择一走了之，而是找到闫峰，坚持要他一起去女厕确认情况。确认女尸存在后，尽管闫峰再三阻拦，呼格吉勒图还是怀着对法律的信任和对正义的朴素认知，前往附近警亭报案。

沦为嫌犯：刑讯逼供下的 “认罪”

报案后，呼格吉勒图和闫峰当晚就被警方带到新城分局接受审讯。两人被分开审问，闫峰光是报案经过就反复陈述了十几遍。警察盘问他和呼格吉勒图是否看过黄色录像，还反复追问呼格吉勒图有什么不良行为。在警方的主观臆断下，呼格吉勒图从一个热心报案者，迅速沦为了头号嫌疑人。

负责案件侦破的相关领导，在案件初期迟迟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大发雷霆。在这种压力下，办案人员急于求成，开始采取非法手段。据呼格吉勒图后来透露，在审讯中，他遭到了非人的虐待。审讯人员不许他上厕所，逼他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他们威逼利诱，声称只要呼格吉勒图认罪，就让他如厕，而且受害人其实没死，供出实情就可以立即放他回家。市公安局局长还特意指示要重视审讯，抓住供词破绽，步步紧逼。在这种高压下，办案人员对呼格吉勒图展开了更加严厉的讯问，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刑讯逼供，无所不用其极。

经过数日折磨，呼格吉勒图终于屈服，按照警方的要求 “认罪”。他声称自己是想强奸女厕所内的女性，用手臂锁住她的脖子，生怕她喊叫，就掐住了她的喉咙。发现对方已经死亡后，为了洗脱嫌疑，他叫来闫峰一同报案，制造不在场证明。

警方还提取了呼格吉勒图指甲缝内的附着物，声称其与死者血型吻合。但送检之后，呼格吉勒图立即翻供，声称遭到刑讯逼供，供词系编造。他辩称对女厕所内的情形知之甚少，都是事后被逼无奈而随意编造，从未真正接触过死者。

司法 “失控”：草率定案的背后黑手

1996 年 4 月 17 日，案件移交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当时正处于严打时期，各地竞相表态快破快结案件，呼格吉勒图案成为呼和浩特市的指标性案件，市公安局多次催办，要求尽快起诉，争取在 “五一” 前结案，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检察院在收到案卷材料当天就启动了审查程序，令人诧异的是，整个过程居然只用了一天时间。第二天一早，承办检察官就给办案人员打来电话，称案件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警方闻讯大为光火，当即找到检察长刘惠民，要求尽快作出起诉决定。

刘检察长斥责承办人思想觉悟不高，完全不顾大局。随后，他亲自审阅了案卷，当即拍板决定对呼格吉勒图提起公诉，并将案件转至市中级法院审理。就这样，一起疑点重重的命案在 68 小时内匆匆移送审判。

5 月 22 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控方将呼格吉勒图描述为品行不端的惯犯，称其有奸淫妇女的前科，并于案发当天猥亵过路女性。公诉人慷慨陈词，痛斥其罪行累累，危害极大，必须从严惩处。

辩护律师提出，控方并未提供呼格吉勒图有奸淫妇女前科的任何证据。案发当天呼格吉勒图所谓猥亵妇女的说法，也仅是一面之词，缺乏旁证。面对死者家属的哭诉，律师指出案件疑点重重，不能武断定罪。

但法官对辩护意见不屑一顾，多次打断律师发言。庭审中呼格吉勒图矢口否认一切指控，声称供词系刑讯逼供所致。但法官拒绝了他的翻供，称既然此前已经认罪，就没有必要再变更口供。

6 月 5 日，呼和浩特市中级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呼格吉勒图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6 月 7 日，呼格吉勒图提出上诉。然而第二天，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就驳回了他的上诉，维持原判。短短 62 天，从案发至执行死刑，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草率的司法程序中。

真凶现身：冤情初露端倪

呼格吉勒图被执行死刑后，他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夫妇在邻里乡亲面前抬不起头，因为他们有一个 “流氓杀人犯” 儿子。周围的人们对他们家避之不及，邻里之间正常的往来也没有了。

但老两口心里十分疑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是绝对不会做出强奸和故意杀人的事情的，然而，公安机关和法院是这样判决的，老两口也没有证据证明儿子无罪，事情就这样暂时被搁置。

2005 年，一个名叫赵志红的连环杀手落网。赵志红供述自己犯下了多起强奸杀人案，其中就包括 1996 年 4 月发生在呼市毛纺大院公厕内的强奸杀人案。赵志红对这起案件中厕所的方位、作案的手法以及女尸个人特征等细节描述得十分详细，远远超过了当年被枪决的呼格吉勒图的陈述。

李三仁、尚爱云夫妇得知这件事情后，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有了答案：“看来，儿子真是含冤屈死的！” 为了替冤死的儿子讨说法，他们四处奔走鸣冤。

艰难平反：冲破阻力的正义

李三仁、尚爱云夫妇到了新华社内蒙古分社，一个月后，新华社记者汤计写出了一篇反映 “呼格冤案” 的内部报道，报道引起了有关部门的关注，内蒙古自治区政法委抽调专家，成立调查组，复查这起沉睡多年的冤案。

又过了几个月，调查组认定，由于证据严重不足，呼格案是一起冤案。有了这个结论，理论上来说很快就可以再次审理案件，但是法院却推三阻四，拖来拖去。身负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盗窃罪的赵志红被执行死刑，令人关注的是，一、二审裁判认定赵志红实施犯罪事实 21 起，但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对其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 17 起犯罪事实予以确认；对另外 4 起犯罪事实不予确认，其中就包括赵志红自认的强奸杀害 “呼格案” 中杨某某一事。

尽管面临诸多阻力，但在社会各界的持续关注和呼格吉勒图家人的不懈努力下，2014 年 12 月 15 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宣布，呼格吉勒图无罪。这起冤案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正义。

27 人被追责：揭开丑恶嘴脸

呼格吉勒图案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后，有关机关和部门迅速启动追责程序，依法依规对呼格吉勒图错案负有责任的 27 人进行了追责。追责结果中，原专案组组长，时任呼市新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冯志明因涉嫌职务犯罪，依法另案处理。

在官方公布的 27 人追责名单中，公安系统涉及 12 人，除了冯志明外，其余 11 人的处理结果多为党内严重警告、党内警告以及行政记大过，其中包括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局长王智。检察院系统共有 7 人被处分，其中包括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文达、副检察长郭利平，而法院系统则有 8 人被处分。

这些人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为了所谓的政绩和升迁，罔顾事实真相，践踏法律尊严，将一个无辜的生命推向了深渊。他们或是在侦查阶段刑讯逼供、主观臆断，或是在审查起诉阶段无视证据疑点、草率起诉，或是在审判阶段不听辩护意见、仓促判决。

他们的行为，不仅让呼格吉勒图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也让他的家人承受了无尽的痛苦，更严重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