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县人在广西大学4.3丨黄绍竑主政浙江：容县教育模式的跨省绽放

编者按：

1930年冬，黄绍竑离开广西时，军阀混战渐息，日寇铁蹄又至，在这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以黄绍竑为代表的容县籍有识之士，将教育救国的理想播撒在浙桂两地，用坚韧与智慧守护着中国高等教育的火种。

第四章 民国高等教育群星与广西的不解之缘

第三节 黄绍竑主政浙江：容县教育模式的跨省绽放

一、创办英士大学

随着国内军阀混战的硝烟渐散，日寇的铁蹄却踏碎了华夏大地的宁静，黄绍竑或许未曾想到，自己与故乡的教育羁绊会在烽火岁月中愈发深沉。

1934年10月，黄绍竑被委任为浙江省主席，并于10月21日到职任职了两年，后于1936年11月调任湖北省政府主席。

时任浙江省主席黄绍竑与蒋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12月，黄绍竑临危受命再任浙江省主席，接替原主席朱家骅职务。他主政浙江期间，身边始终有一位得力助手 —— 同为容县人的伍廷飏。这位黎村老乡，自黄绍竑脱离桂系后，便一直追随其左右，成为他在经济建设和教育发展方面的左膀右臂。

时任浙江省主席黄绍竑

彼时杭嘉湖地区相继沦陷，全省教育体系几近崩溃，浙江高校被迫流亡，原位于省城的浙江大学、杭州艺术专科学校、之江文理学院西迁外省。同时期的中国高校都在硝烟中辗转求生，广西大学在炮火中迁往桂林。

1938年夏，面对困局，黄绍竑想起十年前在梧州西江畔亲手奠基的广西大学，他提出“战时教育第二，平时教育第一”的教育方针，在丽水筹建“浙江省立战时大学”。黄绍竑为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教育厅厅长许绍棣为实际负责人，伍廷飏为筹备委员。

关于设立战时大学的初衷，在《五十回忆》中是这样写的：

我觉得此次战争，为期必定很长，说不定会拖延五年，十年，若果省境内没有一所大学，省内每年毕业的高中学生就没有升学的机会。这样浙江人才的培养，就要受到极大的影响。虽然那时还可到大后方的各大学去升学，但是在战时交通的困难，汇兑的不便，用费的浩大，又有多少学生可以到大后方去读书呢？于是我在省政府提议另外创办一所大学。

可见，黄绍竑创办浙江战时大学的初衷与当年创办西大的想法如出一辙。

英士大学工学院旧址——丽水三岩寺

因校名带“战时”常被误会“临时学校”，学生担忧学历不被承认，招生遇冷。1939年5月，黄绍竑果断更名“英士大学”，既为纪念辛亥元勋陈英士（即陈其美），亦为争取其侄陈立夫（时任教育部长）支持。

黄绍竑在浙江金华设立国立英士大学。图源：《浙江档案》 2018年第8期 P44-47页

陈其美（1878年1月17日—1916年5月18日），字英士，号无为，别署高野，浙江湖州吴兴人，中国同盟会元老。

英士大学依托浙江铁工厂、农业改进所等战时机构，设工、农、医三学院。学校采取工学结合模式，学生在云和小顺兵工厂实习武器制造，在松阳农改所参与粮食增产，将课堂融入救亡实践。该校后改名为浙江省立英士大学、国立英士大学，最终定址于金华。

尽管条件艰苦，校舍简陋，但在黄绍竑的支持下，英士大学吸引了一批优秀的学者前来任教，如历史学家何炳松、画家潘天寿、医学家王季午等。这些学者秉持教育救国的理念，在战火中坚持教学和研究，为国家培养了大批急需的专业人才。

位于丽水三岩寺的原英士大学办公楼（20世纪80年代初）图源：丽水史志（2024年第1期）

黄绍竑这一举措为大后方继续建设培养了高级人才，该校十载办学，五度迁徙，培养千余名专业人才，其“校厂合一”模式，成为战时职业教育的典范，也维持着了浙江高等教育的生存局面。

1950年，英士大学裁撤，部分科系并入复旦大学，其余师生大部分转入浙江大学。

二、容县经验的浙江实践：创办简易师范、文化剧团、民众夜校和妇女识字班

杭州沦陷后，浙江省政府辗转迁至云和县，这个浙西南的小城一时间成为浙江抗战的政治文化中心。黄绍竑深知，战火不仅要在战场上抵御，更要在文化教育的阵地上坚守。他调伍廷飏任浙江建设厅长，由在这位曾开辟广西公路网的实干家主持，在金华至云和的险峻山岭间抢修道路，保障学校内迁，浙江的战时经济建设有序开展。

云和黄绍竑公馆，位于云和县城南瓦窑村，现云和职业技术学校校园内，建于1944，黄的临时办公、生活官邸。

在云和，黄绍竑将主政广西时积累的教育经验，尤其是在容县实践成功的平民教育模式，带到了浙江的群山之中，创办简易师范、文化剧团、民众夜校和妇女识字班。

黄绍竑对平民教育的重视，源于他在容县的亲身经历。1925 年前后，容县的学生们就积极投身平民教育实践，创办了各具特色的平民夜校。据《绣江杂志》第二期记载，当时容县的中学生创办的平民夜校分设高级与初级班，男女兼收，课程侧重国文、信札、珠算等实用知识，由学生轮流任教，并通过奖励机制激发学习热情。女师学生创办的平民学校则专门招收老幼妇女，课程涵盖平民千字课、妇女常识，采用混合教学制度，践行服务社会教育的理念。

黄绍竑将这些 “容县模式” 巧妙地移植到浙江。其中创办的简易师范学校，为战时浙江培养急需的师资力量。同时，他还推动成立了文化剧团，用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宣传抗日救亡思想，激发民众的爱国热情。

抗战时期，浙江省立湘湖师范学校学生在松阳街头宣传抗战(丽水市档案馆提供)

在云和、龙泉等地，民众夜校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白天劳作的农民、手工业者，夜晚便走进课堂，学习文化知识，了解抗战形势。妇女识字班更是成为提升女性地位、唤醒女性觉醒的重要场所。这些举措不仅提高了民众的文化水平，更增强了全民抗战的凝聚力。

三、烽火中铸剑：创办浙江铁工厂

1937年12月24日，黄绍竑到浙江杭州任职还不到20天，南京和整个杭嘉湖地区即告沦陷杭州城不幸陷落于日寇之手，战火直逼钱塘江南岸。

然而，黄绍竑深谋远虑，洞察到持久抗战对武器的巨大需求。1938年4月，他果断决策，将杭州铁工厂的工人和技术骨干们连同工厂迁至云和县一处兼具水陆交通便利与易守难攻地理优势的战略要地——小顺。搬迁后，工厂正式定名为“浙江省铁工厂”，并迅速转型，成为浙江抗战的重要兵工基地。黄绍竑对工厂非常重视，他还亲自参与武器研发，有多项武器发明，推动产学研结合。

云和黄绍竑公馆。图源：丽水市文广旅体局

云和黄绍竑公馆。图源：丽水市文广旅体局

1939年4月1日下午，在金华罗店的一场宴会上，他向前来浙江视察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专门介绍了小顺铁工厂的情况。周恩来对在敌后创办如此规模的兵工厂给予了高度赞赏和肯定。受此鼓舞，黄绍竑当即热情邀请周恩来亲临视察。

浙江铁工厂厂房

4月2日，周恩来在黄绍竑的陪同下，乘坐专车从金华出发，经丽水抵达云和小顺，下榻于黄绍竑在小顺的别墅。次日（4月3日）一早，在浙江省主席黄绍竑、省建设厅厅长伍廷飏，以及建设厅秘书（中共地下党员）张锡昌、浙江铁工厂厂长黄祝民等人的陪同下，周恩来深入工厂进行视察。

小顺村黄绍竑公馆。1937年，随着浙江铁工厂的迁入，国民浙江省政府主席黄绍竑在小顺村驻守。

周恩来仔细走访了各个生产车间，察看了工人的生活住宿条件。随后，周恩来面对铁工厂两千多名工人，发表了题为“工人阶级顶天立地”的振奋人心的演讲，极大地鼓舞了工人们的抗战热情和生产斗志。

周恩来视察纪念。

在黄绍竑的领导和各方支持下，浙江省铁工厂在短短几年内实现了惊人的发展。工厂规模不断扩大，增设了大港头、玉溪、坛头嘴三个分厂。工人数量从最初的千余人激增至四千多人，机器设备也由寥寥二三十台猛增到一千多台。到了1942年，其产能不仅有力地支撑了本省的抗战，更源源不断地外销供应至安徽、福建、广东、广西、贵州、甘肃等全国多个抗战战场。

丽水市档案馆编辑出版的《抗战时期浙江省铁工厂档案汇编》

黄绍竑创办小顺铁工厂，这一实践虽非传统高等教育，但也为战时浙江培养了一批军工技术人才和武器产品，这个由他在浙南山坳里亲手播下的火种，最终为抗战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云和抗战纪念碑现址。1939年8月黄绍竑主持建造的原碑有5米多高，淹没在水底下，离现址100米左右。

本节小结：黄绍竑在浙期间对教育的贡献

黄绍竑在浙江期间积极发展教育事业，贡献显著。他创办英士大学、简易师范等教育机构，为浙江培养了各类人才；组织编写《重修浙江省通志稿》，保存了浙江的历史文化；创办《浙江潮》《浙江日报》，传播知识与信息，引导舆论；设立文化剧团、民众夜校和妇女识字班，提升了民众的文化素质，促进了教育的普及。他改革征兵制度，实行二五减租等新政，激发了民众的爱国热情，促使知识青年积极投身军校和各种军事训练机构，为抗战输送了人才。他的这些举措，不仅推动了浙江教育的进步，也为抗战培养了力量。

黄绍竑把酒坊巷的公馆作为《浙江潮》杂志社办公场所，开展抗日宣传活动。

《浙江潮》

黄绍竑创办《浙江日报》

人民对他的评价也十分积极。在他调离浙江时，杭州举行的盛大欢送活动，以及沪杭路沿途各站的欢送队伍，充分体现了民众对他的不舍与感激。罗店父老竖起“投戈讲学”的牌匾，更是生动地表达了对他在戎马倥偬中重视发展教育事业的赞美和敬佩。这些都反映出黄绍竑在浙江期间深得民心，深受人民爱戴。

云和为纪念黄绍竑而建的季宽亭

黄绍竑在浙江期间的题词

黄绍竑在浙江期间的题词

在河上公园内新建的黄绍竑塑像。图源：萧山抗战历史

参考文献：

《记抗战时期的浙江省铁工厂》
《相约云和庆“七一” | 抗战烽火·红色小顺》云和先锋
《历史永远不能忘记:档案里的丽水抗战》丽水市档案馆
《黄绍竑重主浙政，战时省会迁云和》浙西南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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