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顺县城往西走,上341国道,一路往西穿过赢仗岭隧道,请稍稍扭脸向右边看,北边山岭下向阳地段一个排列整齐的小村庄,赫然眼前。 这就是岭底村。
岭底村北、东、南三面环山,山势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形成了十几个大小山岭。长期居住这里的村民给每个山 岭 都起上了诸如长脚岭、先师岭、赢仗岭等等美丽的名字。村子在半环的山岭下边,就随势叫成了岭底庄,后来居住的人口越来越多,便成了岭底村。
村子的名字虽然不是非常响亮,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村。老到什么程度呢?不太好说,至少在明中期已是一个人口不太少的聚落。
在岭底村有一座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建筑,一间大小,敞开着,问村民这是个什么建筑,说是烈士亭。其实,烈士亭只是这个建筑的一部分。这个建筑是新建设的,中间一道墙可以分为朝东和朝西两部分。
建筑是新的,嵌进墙体里的石碑却是老的。朝西的古碑由于时间久远,字迹漫漶不清,仔细辨认有“重修佛堂三间”“大明国山西潞安府平顺”字样,算来也是近500年的历史了。朝东的烈士碑是借用了古碑的一面,复刻于1947年8月,为村上参加抗日战争牺牲的三位烈士 闫天才、李兴旺、李金豆而立。
坐东朝西的是古佛堂,承载着村民对宗教信仰的虔诚;坐西朝东的是烈士亭,铭记着革命先辈的英勇事迹。两者相互交融,既展现了历史的厚重,又彰显了时代的精神。
在烈士亭西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建筑恢宏的院落,是 岭底村玉皇庙。玉皇庙坐北朝南,二进院落布局,东西长22.6米,南北宽47.47米。玉皇庙创建年代不详,现存建筑为清代遗构。中轴线上分布有山门(上为戏台)、过殿、正殿,两侧遗有东、西妆楼,东、西厢房,西廊房,东、西配房。
走进玉皇庙,当年作为岭底村学校的痕迹还非常明显,这里曾承载着岭底村50后、60后、70后、80后,甚至部分90后,差不多半个世纪岭底村的希望。现在的岭底村和大部分农村一样,已经没有学校,希望彻底放飞在天南海北了。
玉皇庙内现存两通古碑,不看则已,看后更是糊涂了。 史料的错位,为庙宇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心底涌出了这样的疑问,这到底是一座什么庙?
一通古碑嵌进墙里,可见“三建药王菩萨庙碑记”字迹,一通古碑平铺在地上,细看有“创建西庙碑文”。一个说是药王菩萨庙,一个说是西庙,唯独没有关于玉皇庙的记载。奇了怪哉!
岭底村的奇怪事儿还真不少,东北边的山岭上有一座先师庙,先师庙里供奉着先师菩萨,传说来得非常神奇。很久很久以前,村民在山岭上牧羊,常听到山里有人说话,“放我出来”。有一天,牧羊人随口答应了一声,“那你就出来吧”。瞬间天地大震,山岭上塌出一块悬崖,悬崖上一尊佛像清晰可见,金光闪闪。
人们就地取材,依崖 在佛像周围 用青石垒砌而成一孔窑洞,深约3米,宽近2米,是为先师庙。先师庙券门东侧有确切纪年:“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立石”。庙内有摩崖龛佛1尊,像高0.63米,宽0.37米。
先师庙真有,先师庙的来源却是故事传说。岭底村还有一件奇事被记进了清康熙版的《平顺县志》: 顺治六年(1649 )正月初三日下午2点左右,有一个如斗般大小的星星陨落到岭底村,滚进了王儒家的西房内,家中丫鬟用扫帚将其拂出后,它飞上房脊,然后分裂成四五团火焰,过了很久才熄灭 。
或许并不是陨落的星星,而是现代科学解释的球状闪电。不管实际上 是 什么吧,反正是少有的奇事,被记载进了《平顺县志》,也 成了古县志中跳动的科学注脚 。既然翻开了平顺县的旧志,倒不如一并查查都还有哪些关于岭底村的记载。
民国版《平顺县志》中,岭底村的路全聚之母段氏被记入“贤媛”。一位母亲的事迹,被阎锡山听闻后,曾题给匾额。书中原文如下:
氏幼适路姓,家极贫,夫殁时,年仅二十三岁。生子三,长曰全聚,次曰全兴,三曰全旺。孀母幼子,生活艰难。氏志矢柏舟,竭力支持,后三子成立。长业工,次业商,三业农,家道殷实,寿享七十八岁而卒。佥谓苦节孀守,应享福寿。事闻,国民革命军晋察绥总司令阎公题给“境苦心坚”四字匾额,以旌其节。
中华民国时期, 岭底村坚强母亲的事迹能从偏僻的小山村传到大太原,受到阎长官的嘉奖。但是岭底村的老百姓要是出出村,却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儿。别看现在341国道 从岭底村口蜿蜒而过, 距离平顺县城最多也就几分钟路程,通往长治市主城区也不过20分钟。
其实,即便就在十几年以前,国道341线还未修通之时,岭底村处在一个坐东朝西的大山洼里, 高山如臂弯般围挡起了 北、东、南三面,两条黄土沟在西北、西南交叉横亘,用村民的话说就是一个“死胡同”。
“境苦心坚”,是对一位岭底村母亲的褒奖,细细想来,又何况不是全体岭底村先民的真实写照呢?岭底村所处的环境艰难、困苦,但是岭底村民内心意志坚定、顽强。
民国版《平顺县志》中记载着岭底村老百姓的 生计智慧, 用山上的荆条、桃条等编制筐篮、箩头,到县里各地赶会售卖,是一种很好的副业。这种编制农村农业生产工具的传统,直到近十几二十年由于农村生产方式的重大改变,市场越来越小,岭底村百姓才慢慢地不再继续。
在岭底村口的大路开通之前,岭底村要去平顺县城,就得翻过东边的赢仗岭,走郭和村。路嘛,就是用脚在山里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千百年来,人们都是这样走。如果说村里还有一条勉强可通汽车的路,也可以说是出村的唯一道路,是从西南方向下到河沟里随沟往西走到苗庄。
有路就行,咱不挑拣。可是这条路吧,晴天气还好,荡点灰土,老百姓认了,就怕下雨,路在河沟里,雨后泥泞不堪, 完全就不能通行。要想富,先修路。 交通不便,何谈发展,何谈富裕。
在古时候,大家的交通工具都是两只脚,顶多是借助四只脚的牲口。同样都是山里的小村庄,因此不同村庄在地理环境上的优势差异并不十分明显。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也是安然自得。
但随着时代发展,交通方式由脚步变成了汽车,没有路就成了制约村庄发展的重要因素。岭底村就这样蜷缩在“死胡同”里,依靠人均1亩多的山地,默默耕耘。
交通不便,出山困难。岭底村村民李苏平不甘困于‘死胡同’,毅然靠山谋发展,成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他反其道而行之,走上山,最终依靠着山和岭致了富。
1981年的春天,李苏平敢为人先,承包了全村的6000亩荒山,成为平顺县荒山承包大王,受到县委、县政府的隆重表彰;2002年,在平顺县委、县政府组织的“四荒”公开拍卖中,李苏平又投资150多万元,依法竞买了平顺县西部近5万亩的“四荒”使用权。
李苏平在山上植树造林,一干就是几十年,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他本人先后荣获“长治市劳动模范”“山西省劳动模范”“全国绿化奖章”等荣誉称号,并在人民大会堂参加了全国植树造林大会。
如今的岭底村,笔直街道与国道相连,昔日的 “死胡同” 化作四通八达的枢纽,而那些藏在山坳里的古碑、庙宇与传说,正随着时代的车轮,成为太行山深处鲜活的文化坐标
从交通闭塞到路网通达,从靠山吃山到产业兴村,岭底村的蜕变从未停止。新时代新征程,岭底村紧跟乡村振兴的步伐,积极探索产业发展之路,让古老的村庄焕发出新的活力。
曾经,村里的年轻劳动力大多外出务工,产业支撑不足,经济发展滞后。如今,外出的年轻人回来了,充分利用区位优势,开办了各种动物养殖、旱地蔬菜以及小杂粮种植的公司或者专业合作社。村支两委班子更是率先发力,抓住机遇,利用本地优质农产品资源,发展食品加工产业,“家在岭底” 面食加工厂应运而生。
“家在岭底”面食加工厂的建成,如同一把钥匙,为村民打开了致富大门。村民路大姐满脸笑容地说:“以前为了赚钱,不得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心里总是牵挂着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现在好了,在面食厂上班,每月都有稳定的收入,还能照顾家庭,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和路大姐一样,许多村民都告别了漂泊的生活,回到家乡,在面食加工厂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面食加工厂不仅提供了就业岗位,还定期组织技能培训,提升村民的就业能力。从食材挑选到馅料调配,从和面擀皮到包饺子,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业师傅悉心指导,让村民们的手艺不断精进。凭借过硬的品质,“家在岭底” 饺子在市场上迅速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为村集体经济的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在产业发展的同时,岭底村坚持党建引领,积极探索基层治理新模式。“村民说事” 平台的建立,成为了村民表达心声、解决问题的重要渠道。村里实行 “定期说,遇事说,急事说” 的机制,将每月 15 号定为 “村民说事日”。每到这一天,党支部确定议题,邀请村民集中议事。支部书记作为主持人,会详细汇报上一次议题的落实情况,让村民们清楚了解村里事务的进展。
从古老的村落走向现代化的乡村,岭底村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发展之路。这里既有岁月沉淀的历史文化,又有蓬勃发展的现代产业;既有古朴厚重的古老建筑,又有创新高效的基层治理。
如今的岭底村,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太行山脉的怀抱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未来,相信在全体村民的共同努力下,岭底村将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向着更加美好的明天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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