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徐庄镇山黄村的晨雾里,张先生盯着桃园里遍地的断枝发愣。三天前这里还是硕果累累的景象,如今 50 亩桃树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被扯破的铁丝网像受伤的野兽张开大口,地上散落的桃核还带着新鲜的咬痕。这场景让人想起半个月前安徽的土豆哄抢事件,同样的疯狂,同样的心痛,只是这次遭殃的换成了挂在枝头的桃子。当农业创业者的汗水遇上哄抢者的贪婪,我们不得不问: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
2025 年 6 月初,安徽承包商曾先生的 500 亩土豆地沦为 “露天集市”。上千村民带着编织袋和三轮车涌入,四天内 100 万斤土豆被哄抢一空。曾先生站在地头嘶吼,却被人群淹没 —— 有人边装土豆边喊 “听说老板不要了”,有人为了抢位置大打出手。警方最终立案侦查,但百万损失已无法挽回。律师指出,带头者可能面临 3-10 年刑期,可当贪婪战胜法律意识,悲剧的种子早已埋下。
6 月 10 日,张先生的桃园遭遇了如出一辙的命运。监控画面显示,第一位村民撕开铁丝网时,回头张望了三次,见无人阻拦便大胆钻了进去。十分钟后,缺口被踩成两米宽的 “通道”,男女老少扛着竹筐涌入,有人直接爬上树摇晃,桃子雨点般落下,踩烂的果肉混着泥土,形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泥沼。“他们不是在摘桃,是在毁树!” 张先生指着断口整齐的树枝,“这些树至少三年才能再结果。”
社会学家指出,哄抢事件中普遍存在 “破窗效应”—— 当第一个人成功获取 “免费午餐”,从众心理会让更多人放下道德枷锁。徐州村民王某在接受采访时竟称:“看别人都去,我不去不就亏了?” 这种扭曲的 “利益公平” 观念,让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张先生为 1800 亩果园投入数百万,光是桃树就养护了三年。
对比哄抢收益与法律风险,不难发现为何此类事件频发。5 万斤桃子价值约 20 万,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普通参与者最多拘留 15 天、罚款 1000 元;即使构成犯罪,盗窃罪立案标准为 1000-3000 元,分散到每个人头上,追责难度极大。安徽土豆案中,警方虽立案,但追回损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种 “低风险高回报” 的错误计算,让一些人把法律红线当成了橡皮筋。
“我家杨梅树去年也被摘光,监控里三个女的抬着筐,喊破喉咙都没用。”
“农村有些老人就是这样,觉得‘没人管的就是我的’,根本不懂承包权。”
“建议学国外,设置带刺铁丝网 + 警报器,不然防不住这些‘蝗虫’。”
在 徐州桃园哄抢# 话题下,10 万 + 网友参与讨论。有农业创业者晒出自己安装的防抢装备:带刺铁丝网、红外报警系统、24 小时监控;有人讲述自己的无奈:“雇人看守成本太高,不雇人就被抢,简直死循环。” 更有法律博主制作了 “防抢指南”,包括提前公示承包合同、安装带定位的监控、购买农业保险等实用建议。
张先生现在每天带着两条狼狗守园,铁丝网换成了带电的款式,树上挂满了 “已投保,偷一罚十” 的警示牌。“成本又增加了 5 万,但没办法,总比被抢光好。” 他苦笑说。这种 “以暴制暴” 的方式虽有效,却折射出农业创业者的悲哀 —— 他们本应专注于种植,如今却要化身 “保安队长”。
两起哄抢事件都发生在农村,暴露出基层治理的短板。安徽某村干部坦言:“村民法律意识淡薄,我们平时宣传不够,等出事了才后悔。” 而徐州山黄村的村民委员会,直到央视报道后才发布公告,称 “将加强普法教育”。这种事后诸葛亮的态度,让不少网友质问:早干嘛去了?
张先生的桃园里,工人正在修剪被折断的树枝,伤口处涂抹着愈合剂。“能救一棵是一棵吧。” 他蹲在地上,捡起一个被踩烂的桃子,果肉里还能看到未成熟的核。当资本和人才试图涌入乡村振兴时,频发的哄抢事件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无数创业者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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