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汪迷”金实秋

　　读汪曾祺，受益大矣，不仅提升了审美感受力，得到心灵的滋养，更认识了很多大咖级“汪迷”。在汪曾祺先生诞辰105周年之际，他的故乡高邮举办系列纪念活动，我也趁机写写“汪迷”金实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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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我有幸收到金老师题赠的《汪曾祺诗联品读》一书，因没有电话地址，也无从表达谢意，只好悄悄把书读完，感叹汪先生的诗才和深厚的古典学养，更感佩金老师为此所下的整理、辑佚、品读之功。

　　2017年暑期，我带着上中学的女儿去南京游玩，第一次见到金老师。那天太阳火辣辣，他不顾炎热，带我们逛南京总统府，中午请我们吃饭，临走时还送给女儿有关南京历史文化的书……

　　汪曾祺和金实秋是高邮同乡，也是忘年交。汪曾祺去世后，金实秋撰著回忆品读汪曾祺的著作达六七种。我有幸多次蒙金老师惠赠大作，扉页上都有他的亲笔题签，字好，用词也雅，并且都盖有名章，很是讲究。

　　金老师身上有古风、儒雅，“即之也温”，大概这就是古代所谓的谦谦君子的风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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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10月10日，汪曾祺第一次回到阔别四十余年的故乡高邮，在车站迎接他的，除亲戚外还有三人，金实秋是之一，另两位是陆建华、萧维琪。那时金实秋四十不到，应还算文学青年。从那时算起，直至汪先生去世的1997年，十五六年间，金实秋多次到过汪曾祺的北京家中，也不止一次被留下吃饭。汪曾祺还专门给他题写嵌名联“大道唯实，小园有秋”。

　　1986年12月底，汪曾祺为金实秋所编《古今戏曲楹联荟萃》写下两千余字有分量的序言，还就此书前后给金实秋写过八封信，提出具体意见，建议不要以时间线索排序，最好按内容来分类，比如“寺庙宫观”“五行八作”“四时节令”等，并跟金实秋说要比对联作者站得高、要用“俯瞰”的视角……后来金实秋的书就按此建议排了目录。

　　金实秋写过《汪曾祺的豆腐情结》一文，视角小而巧，对汪文多有钩沉，情深意长，颇受赞誉。他还选编了《文人品豆腐》一书。金实秋为什么能编这本书？料想正是受了汪曾祺的启发。汪曾祺曾说“豆腐是很好吃的东西，值得编一本专辑”，“关于豆腐的事情，可以编写一部大书”。汪曾祺或许是说说而已，金实秋却把它变成了现实。

　　汪曾祺评价金实秋：“高邮金实秋承其家学，长于掌故，钩沉爬梳，用功甚勤。”其实这也是很多人对金实秋的看法，王慧骐、姚维儒两位老师都持此论。金实秋品汪论汪的文字不虚浮，不空发议论，不妄议，言必有据，无一字无来处。2017年笔者所写《汪曾祺的几方闲章》一文，也参考了金实秋所写的相关文章。

　　在我看来，金实秋与其前辈乡贤汪曾祺是“相互馈赠”的关系。若说汪曾祺生前对金实秋多有馈赠提携，在汪曾祺逝世后，金实秋对其人其文的解读及宣传推广则可理解为一种回赠，而金老师则说自己是“报答汪老的小温大爱”……

　　2017年4月，金实秋著《泡在酒里的老头儿：汪曾祺酒事广记》一书由广陵书社出版，他在序言中说：“我经常想起他，并且经常寻思着：我能为弘扬传承汪曾祺的仁风文脉做些什么、再做些什么呢？”

　　金实秋做了很多，他爱汪、读汪、研汪，成果丰硕，出版了《永远的汪曾祺》《汪曾祺诗联品读》《补说汪曾祺》《菰蒲深处说汪老》等书籍。

　　2024年秋，金实秋倾情创作了歌词《永远的汪曾祺》，由同样从高邮走出来的作曲家张建华谱曲、高邮市音乐家协会的六位青年歌手联袂演唱，可谓珠联璧合、美美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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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实秋对汪曾祺的研读在很多方面走在前面，有开创意义。

　　他较早关注汪曾祺书画，曾写过一篇《汪曾祺的书画艺术》。2011年6月，他又写下《才子性情诗人本色——读汪曾祺画跋札记》，搜集罗列汪曾祺多幅画作题跋并加以品读鉴赏。

　　《汪曾祺诗联品读》一书收诗歌近200首、联40余副。金先生为什么会从这个视角来解读汪曾祺？应与他的个人兴趣有关。他先前曾编著《佛教名胜楹联》《古今书斋联大观》等书，辑佚汪曾祺诗联正是他个人兴趣的延伸。这也是汪曾祺诗联作品的第一次结集出版，汪曾祺的诗人品格被充分凸显，此书可说是填补空白之作。

　　汪曾祺一生爱酒、醉酒，留下很多酒话，但都是零散的，是金实秋把这些散落的珍珠穿在一起。他写就《泡在酒里的老头儿：汪曾祺酒事广记》一书，以酒事串联起汪曾祺一生，视角独特新颖，富有雅趣。

　　因有同乡地缘优势，他发人所不易发，还写就汪曾祺与高邮民歌、与高邮方言等文章。

　　金实秋最新创作的歌曲《永远的汪曾祺》，浓缩概括了汪曾祺在戏曲、小说创作等多方面的成就、影响及对故乡的一往情深，没有对汪曾祺的深爱和理解，是绝然写不出来的。最后一句“烟火人间醉一场”令人动容，既包含了汪曾祺爱酒、醉酒、醉人间的一生，也融进了金实秋本人对生命的深刻体悟。一个“醉”字，情深意长，余味悠远。

　　（作者单位：山东财经大学）

《中国教育报》2025年06月20日 第04版

作者：段春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