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卡内蒂：群众服从权力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埃利亚斯·卡内蒂（1905年7月25日～1994年8月14日）

在这样一个国度，所有人都倒退着走，为了永远能够看到自己；在这样一个国度，所有人都互相背过身去：因为惧怕目光。

——卡内蒂

20世纪是一个灾难不断的世纪，其中大部分灾难皆是人祸，而这些人祸几乎都与权力有关。忧思人类命运的人一定会有这样的疑问：人祸为何频繁发生？群众为何容易服从权力？“善良”的普通人为何会任权力摆布而犯下令人发指的罪行？其根本原因是什么？

埃利亚斯·卡内蒂，就是一个对这些重大问题穷追不舍的人。他通过30多年的精深思考，找到了令人信服的答案。

◎群众服从权力的根本原因

在权力侵噬人性的时代，卡内蒂承担起一个作家的责任。他用文学的形式思考威胁世界的根本问题，深入思考群众与权力的动态关系，以及群众如何、为什么服从统治者的权力。这是对充斥着集体迫害、群体狂热、世界大战等毁灭性灾难的20世纪的深度反思。

他花费34年心血写就一部论文集《群众与权力》，在书中指出：谁想要制服权力，谁就必须敢于正视命令。

“指令”和“蛰刺”是卡内蒂解释群众与权力关系的两个核心概念，卡内蒂认为，权力的本质是“指令”对人的伤害（即“蛰刺”）。追溯指令最原始的形式，是动物遇到死亡威胁时的逃亡，因此“每一道命令都隐含着残忍可怕的死刑判决”。

卡内蒂认为，群众之所以会有暴力、愚昧等倾向，根本原因并不是群众本质恶劣，而在于权力对群众的伤害。权力向群众下达命令，群众因害怕而顺从。

为了避免自身遭受权力的迫害，因而逆来顺受，甘被权力“奴役”，甚至搭上权力的“顺风车”，这是大多数人的本能选择，也是“动物性”趋利避害的选择。

▲卡内蒂

◎洞察权力的本质，呼唤理想的群众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然而，卡内蒂认为，真正的群众是与权力对立的，在真正的群众中，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人有权力命令别人。

卡内蒂说：“只要自由还没能跟你搭上话，它对你而言就是个陌生人。自由是你自己的一部分，哪怕你并不自知。自由是个拥挤的地方，但还没拥挤到让你窒息。只要你不活在别人的期望里，你就是自由的。”

我们可以更延伸一步：人不应该活在别人的期望里，更不应该活在别人的命令里。不活在别人的命令里 ，才是自由的。卡内蒂《群众与权力》洞察权力的本质，呼唤理想的群众。

盲目地服从权力的“命令”，是“动物性”的选择。这种选择几乎完全抹杀了“人之为人”的思考。人，一旦放弃独属于人的思考，就会像一味听从权力驱赶的羊群，即使即将冲向悬崖，也趋之若鹜。这样的“趋利避害”，不仅会祸害他人，最终也必然害了自己。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思想杰作

1981年，卡内蒂因其作品具有“广阔的视野、丰富的思想和艺术力量”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有评论家认为他的思想与尼采、卡夫卡、本雅明、阿多诺在同一队列。

这部《群众与权力》在卡内蒂的著作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也是卡内蒂文学风格和思想成果的体现。卡内蒂说：“这本书占据了我的全部成人生命，我断断续续地写这本书，几乎没有写别的东西。”

卡内蒂语言犀利，具有深刻的洞察力，字里行间是对精神缺乏的愤怒、对死亡的恐惧与思考，对难以捉摸的真理的不可抗拒的渴望。本书内容简洁，极具文学的隐喻性，广涉政治学、精神病学、生物学、社会学、哲学等领域，充满思想洞见，被评为二战后最具影响力的一百本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