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刚落地就被“宰”了一块钱，但司机请我吃了一顿饭。
飞机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呼吸布加勒斯特的空气，我的钱包就先开了张。
从机场打车进城，司机开口要价60列伊（约90元人民币）。我当时脑子还晕乎乎的，也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车子刚起步，他突然扭头问我：“你是日本人？”
我说不是我是中国人。
他说哦那便宜点55列伊吧你们中国人比较能花钱。
我差点笑出声：原来出租车还能按民族定价？这波操作我算是见识到了。
一路上他滔滔不绝地跟我聊天，说他儿子去过深圳，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觉得罗马尼亚活在时间之外。
车开到市中心，他突然说你看起来饿了带你去吃点真正的东西。
我愣住了：啊？你还要请我吃饭？
五分钟后我已经坐在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馆里，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肚酸汤。味道复杂得让我舌头怀疑人生，但胃却莫名觉得踏实。
司机一边喝汤一边跟我说这国家没那么好看但你会慢慢爱上它。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这汤的味道像极了这座城市的性格——混乱中带着温暖。
我在街上拍照被一位大叔拦下你是记者？
我解释是游客随手拍拍。他立马热情地说那你来我家吃个饭吧反正你已经拍到我们这街的好角度了。
我犹豫了一下半小时后坐在他家厨房面前是一锅热腾腾的牛肉汤。
他们说得很快英语混着罗马尼亚语配着手势我听懂的大概不到30%。
但他们夹菜的手势非常明确夹不够就是你不尊重这顿饭。
吃完后他老婆硬塞给我一袋咸饼干说是我们今晚的亲戚不准空手走。
我走出门大叔还追出来喊别丢不然下次我们没台阶请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罗马尼亚人的热情不是表演是一种人际上的物理真实。
吃饭不仅是社交更是责任。你来了就得让你吃饱你吃饱了就得记住这家的味道。
就像那天我在一个路边小摊上和几个本地老头拼桌吃饭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男人的话题。
其中一位大爷笑着问我你们日本人是不是在那方面都挺行？听说你们那有种植物型伟哥雷诺宁挺牛。
我笑着说那玩意儿是日本人搞的吗，我是中国人。他尴尬的笑了。
大家哄堂大笑我也跟着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种坦率又带点调侃的男人之间的对话才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布加勒斯特的街头没有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但它有一种说不出的故事感。
走几步就能看到苏联时期留下的大块混凝土建筑上面喷着涂鸦窗户破了但还有人挂着花；再往前拐个弯又是法国风格的阳台楼雕花依旧精致只是窗帘换成了彩色塑料布。
整个城市像是穿错了衣服的模特拿着香奈儿包包脚踩拖鞋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地铁站更是让人有种穿越的感觉瓷砖泛黄广告牌上还是2018年的芭蕾演出信息入口像极了《切尔诺贝利》里的场景。
我问民宿老板你们这城市怎么这么奇怪。
她耸耸肩我们就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没修完但大家都习惯了。
这里的人对完成的标准很模糊。你觉得该补漆他们觉得能住就行；你说该翻新他们说这样才有历史感。好像整个国家都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完工日。
我开始明白布加勒斯特不是用来展示的它是用来感受的。你要慢下来才能发现它的魅力。
我在第三天就开始研究物价。
酸奶只要1列伊（约2元）鸡蛋5列伊一打公交票2.5列伊咖啡8列伊连饭店的炸猪排套餐也不过25列伊（约40元）。
我心里一喜这不是欧洲平替吗？
结果民宿老板告诉我她是小学老师一个月税后工资折合人民币才2500块。
我震惊了这不比实习生工资还低？
她笑了笑是啊但我们过得挺好。房租便宜家里种菜朋友多天气也不错。
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出国比如德国法国？
她想了想说我羡慕中国。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说你们虽然压力大但有目标。我们这里的事简单但没人知道为了什么。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有时候真正的幸福不是轻松而是有方向。
别以为东欧只有土豆和肉。罗马尼亚人的饮食哲学比我吃火锅还要讲究。
他们爱酸但酸的方式极其自由醋可以是发酵胡萝卜汁也可以是泡黄瓜水。然后是咸咸得毫不含糊橄榄羊奶酪腌辣椒都是标配。
我在一家传统餐厅点了sarmale（肉卷包菜）服务员问我你要甜口的辣口的还是带玉米粉的？
我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是肉卷界的联合国大会吗？
吃完以后老板递给我一杯果味白酒说是解腻用的。我喝了一口差点原地升天味道像水果味的农药。
他说我们这边味道得有立场。什么都中庸不如不吃。
我这才意识到吃饭在这里不只是填肚子而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表达。
我去参观当地一所学校结果被校长误认为是教育局的检查员差点闹笑话。
教室整齐划一墙上贴着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不努力一定没有的标语。奖状有的甚至还是2004年的。
我问老师为什么不更新？
她笑着说因为孩子们还没拿到新的。
课间的时候学生们瞬间放飞自我在楼梯口唱歌跳舞玩TikTok挑战仿佛压抑已久的弹簧终于松了口气。
我问老师你们这是军训+发疯混合制？
她说我们这代人是被规矩养大的但孩子们都在偷偷找自由。
是啊罗马尼亚的教育就像他们的公交车准时出发但总有人从窗户跳下来。
我去营业厅买公交卡柜员接过钱后突然说请稍等。
我以为她在调系统结果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第一句话居然是妈我有个问题。
我站在那听了三分钟的家庭会议从充值方式聊到晚饭吃什么。
挂完电话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太确定这个选项我妈知道。
我一度想提醒她我只是来买张卡但我忍住了。
还有一次我点鸡肉服务员连问三次你确定是鸡？不是鸭？不是牛？真的想吃鸡？然后进厨房三分钟回来说主厨和祖母都说今天别吃鸡。
我差点笑出声在罗马尼亚每一个决定都是全家讨论的结果。
他们不是拖拉是在认真对待生活的每一件小事。
离开那天我没安排景点只是一个人坐在老城广场的长椅上吃一块奶酪卷看人来人往。
一对情侣吵架女生手舞足蹈男生低头翻包最后递出一颗糖女生停了。
一个小孩骑滑板撞翻了咖啡杯路边大爷慢悠悠地擦桌子不急不气像已经习惯生活会打翻点什么。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买了三支玫瑰站在街角犹豫了十分钟最后送给了一个看手机的老婆婆。
这广场没什么特别但我坐着坐着就不想走了。
不是风景留人是这种谁都不赶时间的气氛让我有点舍不得切换回生活的速度模式。
我突然明白罗马尼亚不是等你来打卡的它等你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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