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张爱萍正在西北戈壁的导弹试验场视察,寒风卷起的黄沙扑在他古铜色的脸上。突然,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呼叫:“首长,新闻联播刚宣布国务院副总理换人了!” 秘书焦急的声音带着颤抖。张爱萍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望向天际的导弹尾迹,良久才沉声道:“意料之中,这是我三年前就递出的退休申请。”
时间拨回到 1980 年 5 月 18 日,我国第一颗洲际弹道导弹在太平洋上空划出壮丽的弧线。指挥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70 岁的张爱萍却悄悄松了口气。三年前,他在邓小平办公室拍着胸脯立下 “军令状”:“三年之内,让我们的导弹飞向太平洋!” 此刻目标达成,他郑重地向党中央提交了退休报告。
然而,邓小平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张啊,先别急着退。罗马尼亚那边盛情邀请,你去放松放松,好好休息下。” 张爱萍握着退休报告的手微微发怔,不明白为何组织突然安排他出国。直到抵达罗马尼亚,看到机场悬挂的巨幅欢迎标语,听到接待官员那句 “听说您回国后将任国务院副总理”,他才恍然大悟 —— 原来自己成了组织 “暗度陈仓” 计划里的关键棋子。
彼时,国务院副总理王震的退休申请已提上日程,中央正物色合适的接班人。邓小平力排众议:“张爱萍刚完成洲际导弹的大仗,论能力、论威望,他都是不二人选!” 就这样,张爱萍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上了国务院副总理的岗位。
上任后的张爱萍,一头扎进了核电事业。1981 年的核能专题会议上,面对 “核燃料过剩为何还要发展核电” 的质疑,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逐条分析:“原子弹用的是高浓度铀,核电站需要低浓度铀,两者完全不同。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明天就要被别人卡脖子!” 犀利的言辞,让反对者哑口无言。
但争议并未就此平息。有人指责他频繁请假,不重视会议。张爱萍却梗着脖子回应:“与我工作无关的会议,我为何要浪费时间?” 邓小平听后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老脾气,该改改咯!” 可谁都知道,这位 “倔老头” 在秦山核电站的图纸前,熬红了多少个夜晚。
1982 年的职务变动风波后,张爱萍以为终于能卸下重担。没想到,中央军委秘书长、国防部长的任命接踵而至。他望着办公桌上摊开的秦山核电站设计图,苦笑着摇摇头,又一头扎进新的使命里。
1988 年,78 岁的张爱萍终于迎来真正的退休生活。当中央请他审阅机密文件时,他操着四川口音笑道:“我现在是老百姓咯,哪有让老百姓看机密文件的道理?” 这份豁达与洒脱,正如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 国家需要时,挺身而出;功成身退时,云淡风轻。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赤子丹心,什么是对信仰最纯粹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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