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种姓制度：争议与歧视并存，缘何纳入下次人口普查？

据印度媒体报道，印度将于2027年进行第16次人口普查，包括种姓普查，这是16年来的首次此类调查。

在印度，一个沿袭数千年的僵化种姓制度，至今仍对数百万民众的日常生活产生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社交、婚恋、就业以及教育等诸多方面均受其左右。

长期以来，印度政府一直坚称，在 1950 年已明令禁止种姓歧视的这个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度里，社会等级制度已无立足之地。

令人诧异的是，当印度政府宣布将在即将开展的全国性人口普查中计算种姓时，这一举措引发了广泛关注——要知道，上一次在人口普查中涉及种姓统计还需追溯至 1931 年，彼时印度尚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

印度政府在 4 月发布的新闻稿中阐述，统计种姓旨在“确保我国社会结构免受政治压力干扰”，并强调“此举将助力社会在经济与社会层面愈发强盛，推动国家发展进程稳步向前”。

印度种姓普查议题引发深度探讨与争议

近期，一则新闻稿在社会各界引发广泛关注，但其内容却存在关键信息的缺失。其中，既未明确阐述种姓数据收集的具体方式与细节，对于人口普查的推进时间也未给出确切说明，要知道此次普查自2021 年原定日期起便已多次推迟，诸多不确定性笼罩着这一重要事项。

就是这样一份看似信息不全的公告，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重新激起了那场围绕种姓统计意义与影响的旷日持久的辩论。一方认为种姓统计能够为弱势群体的发展提供有力支撑，助力其提升社会地位与生活水平；另一方则担忧此举不仅无法达成良好初衷，反而可能加剧社会分歧，使种姓差异进一步固化，成为社会发展的阻碍。

印度人口基金会执行董事普南·穆特雷贾（Poonam Muttreja）直言，该种姓人口普查提案极具争议性。原因在于，种姓人口普查使得国家不得不直面那些长期存在且根深蒂固的结构性不平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在政治与社会层面往往被视为棘手难题，处理起来颇为不便。

她还指出，过去整整一个世纪，由于种姓数据的空白，相关政策制定者在推动社会公平发展进程中，犹如盲人摸象，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却还高调宣称追求社会正义，这无疑是一种矛盾且低效的状态。“因此，即将开启的下一次人口普查，极有可能因涉及种姓统计而载入史册，成为一次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人口普查。”

回顾过往，2024 年 8 月，达利特种姓成员为了表达对最高法院关于印度艾哈迈达巴德边缘化种姓平权行动裁决的不满，采取了阻止交通的激进抗议方式，这一事件也为种姓问题增添了更多的复杂性与紧张氛围。

至于种姓究竟为何物，它在印度社会阶层架构、文化传承以及社会发展进程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仍值得深入探究与思考。

印度种姓制度：历史渊源、社会分层与现代变革

印度的种姓制度深深植根于印度教经文体系之中，这一制度在历史上构建起了一套严格的等级制度框架，依据个体出生的家庭背景，对其职业范畴、居住区域以及婚姻选择等诸多方面作出了明确界定。时至今日，令人关注的是，在印度境内，诸多非印度教徒群体，诸如穆斯林、基督徒、耆那教徒以及佛教徒等，在一定程度上也对某些种姓概念表示认同。

该种姓制度下呈现出复杂的层级结构，包含几个主要种姓类别以及数量众多的子种姓分支。从传统意义上担当牧师或学者角色的婆罗门教徒，到曾经被贬称为“贱民”、主要从事清洁工和拾荒者工作的达利特人，各个种姓有着截然不同的社会定位与职业分工。

历经数个世纪的发展，处于社会底层的种姓群体，尤其是达利特人以及边缘化的土著印第安人，长期被视作“不纯洁”的存在。在特定情境下，他们甚至遭受着严苛的限制，被禁止踏入上层种姓的住所或者寺庙等场所，并且在共享空间内，不得不使用单独的餐具进行饮食。

1947年印度脱离英国殖民统治获得独立之后，开启了一系列旨在改变社会现状的努力，其中对其新宪法进行了持续且深入的修订工作。通过这些举措，确立了特定类别的种姓划分标准，以此为基础实施平权行动配额制度并推行其他福利政策，例如明确规定为边缘化种姓群体在政府和教育机构中预留50%的工作岗位。同时，正式废除了“不可触及性”这一落后概念，并以法律形式明令禁止种姓歧视行为，试图从制度层面推动社会的公平与发展。

印度种姓普查争议：政策转向与现实需求

终止在人口普查中统计种姓的做法构成了此项工作的关键部分。据印度人类发展调查数据显示，印度仅有5%的婚姻跨越种姓界限。值得注意的是，类似的分化现象在朋友群体、工作场所以及其他社交领域依旧显著存在。

这种持续存在的种姓差异，使得对种姓人口普查的需求呈不断上升趋势。众多人士认为，相关数据能够用于确保联邦政府提供更多援助，并实现资源向有需求人群的合理再分配。

在印度部分邦，如相对贫困的比哈尔邦，地方当局已自行开展相关调查，这一举措促使莫迪及其所在的印度人民党（BJP）政府也呼吁进行效仿。

当下，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极有可能会采取行动。

为何此时出现这种转变？长期以来，莫迪一直抵制依据传统种姓界限来定义人口的尝试，此前他曾宣称四个“重点群体”——穷人、青年、妇女和农民，提升这些群体的状况将有益于国家的整体发展。

比哈尔邦在2023年开展的种姓调查发现，边缘化种姓的人口数量远超此前预期，这一结果引发了一场正在进行的法律纷争，旨在提高平权行动配额。

2023 年 4 月，比哈尔邦巴特那 Rajendra Nagar 社区开展全州种姓调查，普查员采集居民信息。另有多州自行组织调研，联邦政府称其“透明度与动机存异，部分出于政治考量，引发社会疑虑”。

反对党国会对政府声明表示庆贺，宣称莫迪迫于其施压而妥协。印度人民党领袖则回应，反对派执政时忽视种姓普查，现今为私利将其政治化。

上届国会执政时期的印度政府于 2011 年实施过全国种姓调查，然完整结果未予公开，批评者指出部分数据存在异常且方法有缺陷。此次调查与同年全国人口普查相互独立，致使两组数据难以协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