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丈夫失业后，我一人打工赚钱供养女儿至高考。
这天，我送她进考场，却意外撞见丈夫开着价值不菲的豪车送闺蜜儿子来考点。
同行妈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随口道：
“哦，那个啊，是我老公上司，海城赫赫有名的江家家主，江淮修，没想到他也会来送孩子进考场。”
我脸色煞白，四肢百骇僵立当场。
十多年了，丈夫一直告诉我他是月薪四千的小职员，在两年前被裁了。
原来，他一直在装穷。
女儿见我愣在那，问我：“妈，你怎么啦？”
我急忙挡住她视线，“没，没什么，你快进去，好好考。”
而后抑制住发抖的手，强笑道：“对了，等你考完去上大学，妈妈和你一起离开这。”
……
女儿以为我说的是一起去旅游，笑着点点头。
等她进去后，我才敢再次侧目看去。
江淮修已经重新带上了口罩帽子，生怕被人瞧见一样。
昨天女儿问过他，能不能在进考场前见他一面。
他明明说，今天要去找工作，没有时间。
可他现在，却和闺蜜儿子在相拥打气，宛如做了家人一般。
心脏泛起细密的痛意，我想上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装穷。
可又思考到这三天是女儿高考，这样做势必会影响她心态。
于是只得佝着疲惫的身子先坐公交车回去。
车窗外，江淮修开着迈巴赫一闪而过，载着我的闺蜜林婉舒。
两年前，他说他被裁员了，
我便扛下了家里的一切花销，负担起女儿所有的学杂费。
女儿更是很懂事，为了省钱，高考前的冲刺班都没有去上。
可如今看去，江淮修身上穿的西装便能抵得上女儿一年的课业费。
郁闷笼罩着我，直到夕阳化在身上，也无丝毫暖意。
女儿先回来，脸上有些许难过。
今天有一场是她不擅长的数学，我以为是她发挥的不好，
于是忙上前安慰，“童童，没事的，还有两天考试，咱们打起精神来，尽力就好。”
她低着头，有水珠凝在她睫毛上，
“最后一道柯西不等式，我没做出来，但浩宇说冲刺班的补课老师讲到过。”
陈浩宇是闺蜜儿子，和我女儿是同班同学。
江淮修和林婉舒今天矜贵的模样又出现在脑海里。
压下胸腔的闷痛，我愧疚道：
“都是妈妈没用，没让你去成补课班……”
女儿忙摇摇头，眉头舒展开，
“没事的妈妈，我其它题目都会做啊，爸爸呢，他快回来了吗？”
话音落，江淮修推门而入，身上换回了粗布麻衣。
“爸爸！”女儿扑上去抱他。
他双手揉着额心，佯装起疲惫模样，
“今天可真是把我累坏了！童童，你考得怎么样，不要辜负我们给你交的学费啊。”
女儿点点头，“爸爸放心，除了数学出了点差错……”
江淮修打断，“女孩子家数学本来就不如男孩子，不好也正常。”
我停下剁肉的刀，侧眸道：“童童之前数学一直比陈浩宇要优秀很多。”
倘若在以前，我定会听听就过。
可或许是白天他和陈浩宇相拥打气实在令我太过难受，我就想噎他一回。
果然，他黑了脸，“你拿两个孩子比什么比。”
我继续剁肉，彭彭声发泄不满，“要是童童也去了补课班，一定比陈浩宇数学好。”
他蓦地站起身，冷道：
“你是在嫌弃我没钱给童童报班吗？你什么时候也掉钱眼里去了？”
剑拔弩张之际，童童横在我们中间，
“好啦别吵了，快吃饭吧，妈妈也来。”
餐桌沉默无比。
女儿试图打破尴尬，讪笑道：“爸爸，你之前说，只要我高考考得好就全家人一起去临沂玩一圈对吗？”
她的眼发着光，期待着江淮修的回答。
可江淮修却撂下筷子，
“现在大环境不好，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毕业旅行等你大学结业了再说吧。”
又是这样，女儿初中毕业的时候他就说高中毕业去旅行。
他们聊天时，我正刷着手机。
林婉舒在一分钟前用他儿子的语气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江叔叔说带我和妈妈去马尔代夫玩！”
配图三张机票。
若在从前，我定不会联想到这个“江叔叔”是江淮修。
可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为了女儿，我控制住微微发抖的手，对她说：
“爸爸不去，妈妈带你去。”
江淮修音量蓦地拔高，“我们家哪来这么余钱去旅游？童童还要上大学，往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日子还过不过！”
我闭了闭眼，日子要过得，只是不想再和一个骗子过。
于是反驳道：“现在是我赚钱，我说的算，你别去就成。”
江淮修气极反笑，“陆泽兰，说到底你就是嫌我没钱！”
嫌弃吗？
若是嫌弃，怎会与他一同打拼十多年还能甘之如饴。
到头来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的一场游戏。
见我不语，他冷道：“我没想到，你也变成拜金女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完，撂了饭碗，用巨大的摔门声表示他的抗议。
童童垂着眸，哽咽道：“妈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去旅游的事……”
我轻轻抱住她的头，克制住声音的颤抖，“不是你的错，是你爸的错。”
“等你高考完，我们走，再也不理他了。”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小牛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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