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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大家谈 | 姜诚:用现实主义的方法,实现理想主义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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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拾导读:许多人会问,价值投资适不适合A股的公募基金经理?比如说,在指数基金大发展的时代下,价值投资能否战胜市场?持有人能否真正相信价值投资,而不是一句用来心理按摩的话?主动投资能否重新赢得持有人的信任?

在今天的栏目中,中泰资管的姜诚做了他的思考分享。姜诚能够把许多价值投资的原理,用非常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每一次看到他的原创思考,都会有不同的启发。以下是他的分享,希望给大家带来帮助!

最近的交流中,我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价值投资在A股适不适用?问题让人意外,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适用。只要有透明的价格和价值可以被评估的资产,价值投资就适用,它不局限于股市,更不存在A股例外论。至于什么样的资产是好资产,什么样的价格是好价格,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再三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才发现这背后不是对价值投资本身的质疑,而是对它在资产管理行业中应用前景的焦虑,包括对价值投资还能否战胜市场的焦虑,还有对持有人能否再次相信主动管理的焦虑。这样的焦虑事出有因,应该认真对待。

对超额收益的担忧或许是多虑,几个常被忽略的事实给予我们信心:一是所有投资者作为一个整体不会有超额收益,所有人的总收益等于市场总收益减去交易成本;二是总有人能够获得超额收益,这不取决于他们做的是哪种投资,而取决于他们做得如何;三是指数基金大发展其实是超额收益衰减的结果,而不是超额收益消失的原因。指数是基准,不是对手,主动投资者不会把钱输给“指数”,只会输给其他主动投资者。主动投资者是一体的两面,一个人没法通过左脚踩右脚登天,也无法通过敲自己的头把自己钉到地里。

有多少人能够获得超额收益以及能够获得多少超额收益,跟投资者投资策略的趋同性和投资能力的差异性有关。大家的投资策略越雷同,获得超额收益就越难;投资能力的差别越小,获得超额收益也越难。就好比一群跑得很快的人挤一根独木桥,落水概率就大;过河的方式多一些,并且不是所有人都跑得快的情况下,到达对岸的概率就更大。从这两方面看,A股还有获取超额收益的机会,甚至机会还不少。所以,作为基金经理,我更担心的不是基金经理“们”能否战胜市场,而是我自己能不能。成功者一定有,但未必是我。

相比于通过主动管理战胜市场,让持有人再次相信主动管理似乎更为任重道远。信任是不对称的!股价和净值下跌时,基金经理可以说服自己安之若素,持有人却很难淡定。基金经理或许可以无惧规模和净值的波动,依然画出一条漂亮的长期净值曲线,持有人却在频繁的出局和入局中产生了实际的收益损失。一边是摆脱不掉的波动,一边是被波动消耗掉收益的持有人。如何让持有人的收益率趋近于基金净值的收益率,是基金业再次赢得信任的关键。我们也尝试了一些办法。

基金经理跨越一轮牛熊周期战胜市场,不算特别难;每年都战胜市场就很难。无论绝对收益、超额收益或是相对排名,再优秀的基金经理都会有表现不佳时刻,此时的沟通特别重要,远好于业绩亮眼时的吹牛。我们致力于做持有人投资路上的好朋友,特别怕大家在高光时慕名而来,低谷时转身离去,所以我们在低谷时特别爱说话,在高光时尽量少说话。通过“陪伴”让“信任”尽可能持久,是我们采用的第一个办法。

巴菲特说,波动不是风险,本金永久性损失的可能性才是。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在资产管理行业却未必成立。多数人缺乏长期持有的耐心和看淡波动的勇气,进而交易频率过高,持有时间过短,这有害于收益,却很难改变。

有研究表明波动小的基金更难让持有人亏钱,盈利情况也更优。基金经理是否可以在波动控制上多下些功夫?如果放大波动就能带来更高收益,我们要不要为了降低波动而牺牲收益?这看似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幸运的是,我们发现在A股市场上股票的短期波动率跟长期收益率几乎无关。这意味着在平均意义上看,不用太担心主动降低波动会同步降低收益。所以更现实的问题不是该不该降低波动,而是有没有手段去降低波动而又不降低收益。这对于任何基金经理来说都是个性化问题,很难有标准答案。在基金经理的业绩考核中,我们设置了长期业绩和基金利润指标,又加上了夏普比率,指标多元力求兼顾,是我们尝试的第二个办法。

基金经理的视角常有局限,容易表现出书呆子式的理想主义,却往往被现实打脸。在惯常采用的“如果……那么……”式逻辑叙事中,两类错误经常光顾。第一类是逻辑没问题,但前提有问题,例如如果以合理的价格买优秀的企业,那么收益就会胜过以低廉的价格买平庸的企业。现实却往往是我们觉得优秀的企业没那么优秀,我们觉得合理的价格也未必合理。另一类是逻辑和前提都有问题,例如如果投资业绩足够出色,那么就不愁持有人不来。现实却是投资业绩很难摆脱运气的干扰,持续性存疑;并且酒香也怕巷子深,业绩不是规模的充分前提。

极致的理想主义不可取,极端的现实主义太狭隘,或许更正确的态度应该是用现实主义的方法,去实现理想主义的目标。我们团队的理想是:既要做价值投资,又要帮更多的人做价值投资,还要通过价值投资帮更多的人赚到更多的钱。这个理想有些奢侈,希望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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