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铺的园艺师

陈诗悠

在大山深处的横铺，有一位年轻的园艺师。

他叫曹阿玲，长相帅气，性格腼腆。横铺街上的人们开店，卖猪肉、卖百货、卖早餐。曹阿玲不卖东西，只在自己的屋前摆满了盆栽，在街道两旁的空地上种满了花草。

最开始，我不认识他。但每次走到街上，都被他种的花草深深吸引。记得一年春天，他家门前的白山茶开了，那白中染着淡绿的娇柔，特别讨人喜欢。当我走进曹阿玲的家门，想讨要一枝时，坐在堂屋里的他也正好看到了我。我只好尴尬地问道：“你好!我可以摘一枝你家的茶花吗？”他爽快地答应了。

夏天时，他种的绣球花，在道路两旁开得热烈而静美。曹阿玲见我喜爱绣球，就主动走过来，问我喜欢哪一枝，他给我剪下来。他一边剪花一边告诉我，绣球可以扦插，把它们插进土壤，慢慢就会发出根来。就在这些摘花和种花的来往中，我和曹阿玲逐渐熟悉了。只要聊到花草树木，他会立马眼睛放光，语言如打开闸的水，停也停不下来。他屋门前，那一盆盆姿态灵动的盆景，被他养得古典雍容、沧桑挺拔，为山中夏天平添诗一般的缠绵和悠远。

也常常有山外人，慕曹阿玲之名而来，欣赏完他精湛的园艺后，再买下一些花草。买花草的人越来越多，他那小小的庭院已无法施展开来，他就在自家田地里种了起来。一丘种山茶，一丘种杜鹃，还有一丘种上辛夷花。白色的辛夷最夺目，如一群群飞舞的白鸽，在光洁的枝丫间鸣唱。

有一段时间，曹阿玲种植花草的身影突然在山中消失了，那些花草似乎也跟着沉寂了。听村民说，由于他的园艺技术好，人又勤奋，被政府派去镇上做园艺设计和花草种植了。我们真为他高兴。

半年之后，曹阿玲完成镇上的工作，回到山中。他不但重新培育那些已荒芜的花木，还带领村子里很多人一起种起了花草树木。

后来，经常又看到，一辆辆从山外开进来的卡车停在山间道路上，一群群村民在花田里挖花木，卖桂花树，卖红豆杉，卖杜鹃花。那些陌生的外地卡车，把山中的花树，一车又一车运了出去。

横铺的园艺师越来越多，山田中的花草也越种越多。

如今的横铺，就如同一个花的海洋，四季不断绽放着花朵。除了山中的野花外，最打眼的还是园艺师们在山田间种的花树，那一丘丘风姿绰约的田中花树，总是怒放不止，壮观而热闹。

《 人民日报 》( 2025年06月11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