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他是高级军官,淮海战役被俘,三个月后,爬出粪坑,逃到台湾。
没人相信他活着。
也没人想到他会从那种地方逃出来。
——《壹》——
胸口中弹,被俘那天他没哭
1948年11月28日,黎明之前,高吉人中弹倒下,他是第七十军军长,当时正带兵支援黄百韬部,子弹穿透胸骨,肺部塌陷。
他被抬上担架,鲜血滴在残雪上,一路从阵地撤往后方。
情况糟透了,按规矩,这种级别的将领,战场重伤,得送回南京,但飞机没来,机械故障,调度失误,几小时后,他被解放军合围。
在江苏泗县外,担架被战士架住。
军装被扯开,身上的肩章也被摘了:“你是高吉人?”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很冷,不屈,也不挣扎。
没人给他尊严,他是俘虏了。
解放军把他送往野战医院,伤太重,医生清创,缝合,插管,没问政治立场,也没上刑,他醒来那晚,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活下来,是第一件事。”这是他后来常说的话。
战俘医院,设在泗县西北角的旧小学里,教室改成病房,病床是门板,铺草席,高吉人分到了靠窗的一张,窗户钉死,门外两名战士轮流值守。
进出要登记,连上厕所也得报备。
但他发现了一些问题,厕所不远,就在外墙旁边,一口老式粪坑,砖砌,半露天,味道熏天,他留心观察了三天。
厕所每天有人打水冲刷,粪坑水位却在下降。
他记得解放军打扫时提过一句,“这口粪坑连着下水沟,三个月一清。”这话像电击一样钻进他脑子,如果有出路,粪坑就是出口。
他开始盯着粪坑,某天夜里,他佯装腹痛,强行请求夜间如厕。
解放军哨兵陪他出来,他装作站不稳,假意靠近粪坑边,一脚踏空,差点栽下去,哨兵大骂,他道歉,但他趁机看到了粪坑底。
水浅,砖壁旧,最深处有条直通墙外的石缝,那不是粪坑,是活命口。
——《贰》——
找同伴,他盯上了副军长
他知道,独自逃跑成不了,病房里还有个人,叫华心权,原是第七十军副军长,腿部中弹,行动迟缓,警惕性高。
他常闭眼假寐,但对身边动静格外敏感。
高吉人有意试探,几次谈话,对方反应冷淡,直到第七次试探,“你信吗?三个月后我们就要被移交管制。”
华心权睁开眼,眼角发红:“不信,也不能信。”
就是这句话,把两人拉到了一起,高吉人告诉他粪坑的事,对方脸色变了,他们决定联手,但必须计划周密。
“有一次疏漏,活命机会就没了。”他们开始准备。
医院有供给,为了防疫,每周医生会配少量白酒杀菌,华心权以“旧伤风湿”为由,向军医要酒,说是外敷内服皆可。
一次不给,就两次,两次不够,就换病房说法。
他们用这些酒攒了十几瓶,藏在床下的草堆中,看守是解放军地方武装调派来的,年轻,缺经验,胆小,喜欢喝酒。
高吉人开口:“今天我生日。”看守笑:“你还过生日?”
他点头:“请你喝一杯,不怕吧?”看守犹豫,他把酒倒出来,一碗,又一碗,配咸菜和蒸土豆,看守放松警惕,连喝三碗。
不到半小时,看守开始打鼾,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那是1949年1月14日夜里,寒风刺骨,高吉人和华心权身穿棉衣,内衬旧军装,鼻子用夹子夹住,嘴里含一块干橘皮,挡臭味。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推开厕所门,臭气扑面而来。
他们踏入粪坑,脚刚好没到膝盖,砖壁滑腻,脚下一滑,几乎跌倒,高吉人咬牙撑住,一只手扒在石缝上,另一手拖着华心权往里爬。
管道狭窄,里面爬三十米,每前进一步都是挣扎。
他们花了半小时,才从粪水中爬出,墙外是灌溉沟渠,黑水汩汩,他们躺在沟边喘气,浑身污秽,头发粘满泥浆,但他们成功了。
——《叁》——
他藏在废弃防空洞里
他们抵达重庆,当时国民党控制区已大幅萎缩,但重庆街头依旧混乱,难民、逃兵、小贩、密探混杂一处,高吉人没有立刻联系旧部。
他知道,身份暴露,一切结束。
他们在朝天门码头附近的废弃防空洞里住了四天,四天,不开火,不生炉子,不出声,第五天夜里,他派人传信,找到老战友周道明。
当年在军法处供职,后来转为情报站联络员。
周带他们转移到沙坪坝郊区的民房中,两人剪短头发,脱掉旧军装,换成商人打扮,华心权被安排进码头做搬运头目,高吉人则冒名经营一家木材铺。
他们不是在等时机,是在赌命。
四月底,局势急变,重庆已不再安全,高吉人决定提前行动,去上海找家人,再从海上逃往台湾,他们一路南下。
搭货船、挤火车、徒步,穿过长江支流,绕开封锁线。
抵达上海,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住进虹口区的一家日式旧旅馆,他只住一夜,第二天深夜,夫人张慧贞来了,她带着儿子,背着两口箱子,一身黑衣。
没有哭,也没有问,他只说了四个字:“能走,现在。”
他们没带军功章,也没带合影,只带了一本存折,朋友安排了一艘小船,从福州外海出发,绕经澎湖,靠岸台南,他没有回头,也没回信。
抵达台湾时,岛上正值大撤退混乱期。
每天几百人从福建渗透进来,真假难辨,高吉人报到时,因身无证明、病容憔悴,被军统留置三天审查,他被关进高雄一个小岗楼,铁窗内,连坐三夜。
直到第七十军台海残部传来人证,才得以释放。
他复职了,但没人高调宣布,蒋介石亲自召见,批给他第五军军长一职,那年,新军部驻台中,他没带幕僚,只带了副官和翻译。
三个月内整编三次,兵员流动极快。
——《肆》——
他站在离大陆最近的高地
1950年,他调任金门副防司令,那是一块离大陆最近的岛,大雾时能望见对岸渔火,他常站在制高点,戴着墨镜,沉默。
他在金门修了地堡、拉了铁丝网、设了观测点。
他手下说他像鬼,夜里巡防,脚步轻得像猫,他不是在守金门,他是在守自己命运的缝隙,1968年,他退役。
住进台北北投山上的一幢日式木屋,靠近温泉区。
他喜欢泡温泉,早晚不落,每天早上,他都会看旧地图,淮海战役地图,红蓝标记未曾抹去,他用红笔在胸口处画了个圈。
那是他中弹的地方,妻子说,他睡觉时总是握拳。
1979年,他送医抢救无效,病逝那天,天气闷热,屋外鸟叫得厉害,他没留下遗言,只在枕边放了一封信。
信写给儿子,只八个字:“若能回去,再去看看。”
1994年,高吉人之妻张慧贞回到大陆,她带着儿子,在陕西省靖边县油房洼祖坟立碑祭奠,她将高吉人的部分骨灰带回大陆,安葬于祖坟旁。
碑文只有一句话:“魂归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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