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进化提速 仍需跨越安全成本伦理“三重门”

周春媚

最近，脑机接口捷报频传，侧面凸显了这一前沿科技领域飞快的“进化”速度。

技术层面，6月6日，复旦大学团队在《科学》杂志发表最新研究成果，借助脑机接口等技术，研发出了全球首款具有超宽光谱响应能力的视觉假体，不仅能使失明动物恢复可见光视力，还可扩展其视觉功能，为失明患者复明提供了新的可能；应用层面，5月末，国内首个脑机接口临床与转化病房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正式揭牌成立，成为第一个将脑机接口技术应用于临床的病房；融资层面，6月初，马斯克创办的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宣布在最新一轮融资中筹集了6.5亿美元，投后估值将突破百亿美元。

技术不断突破、应用持续深化、资本竞相涌入，脑机接口被誉为“21世纪最具颠覆性的技术”，行业发展正呈现出一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技术演进后，脑机接口积累了许多突破性的成果，展现出了从实验室到实际应用场景的潜力，也在近年来成为备受资本青睐的“香饽饽”。

技术不断进步的同时，政策也为这一新兴产业保驾护航。今年3月，国家医保局印发《神经系统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试行）》，设立了侵入式脑机接口置入费、取出费及非侵入式脑机接口适配费价格项目。此后，湖北、浙江等地先后发布了脑机接口医疗服务价格，为新技术应用于临床打通了“最后一公里”。

然而，尽管脑机接口技术取得显著进步，并在资本和政策的双重加持下看似前景一片光明，但要迈向产业化并真正造福人类，仍需跨越“三重门”。

首先，安全始终是公众的核心关切，脑机接口技术的可靠性仍待提升。目前，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需要进行开颅手术将电极植入大脑皮质，带来了手术风险以及长期免疫排斥反应等隐患。2024年，Neuralink曾因成功完成首例人类大脑设备植入手术而惊艳世界，但数月后，该公司就发布消息称患者脑内设备遭遇了严重机械故障，引发了外界对其技术安全性的质疑。而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虽风险较低，但存在信号采集精度和分辨率较低、对环境干扰较为敏感等问题，难以满足临床等高精度应用场景的需求。

其次，成本问题是制约脑机接口产业化的重要因素。据了解，脑机接口临床成本每例约为30万元至50万元，包括电极、芯片等设备制造，手术植入、调试，术后护理、康复训练，以及医院管理服务等。即便是湖北最早出台了相对较低的收费标准，明确侵入式脑机接口置入费为6552元/次、取出费为3139元/次，但这仅仅是设备植入和取出的服务费，额外的费用仍需研发相关方承担。高昂的成本使得普通患者难以承受，也限制了产品的市场推广。

最后，脑机接口技术最深层次的隐患与最具争议性的挑战是伦理问题。由于涉及对人类大脑信号的读取和干预，脑机接口技术从一开始就引发了关于隐私、人类自主性的伦理思考。例如，当脑机接口可以读取和解析人类的思维和意识时，如何确保个人隐私不被侵犯？当外部信息可以通过脑机接口写入大脑时，如何保证人类的自主性和自由意志不受影响？相比于技术上的难题，这些“细思极恐”、令人不寒而栗的拷问，更决定着科技能否真正向善，成为造福人类的工具。

作为一项具有变革性潜力的前沿技术，脑机接口正处于“进化”的加速阶段，每一个新突破、新进展都应享有掌声与喝彩。但前路漫漫，要迎来产业化的春天，安全、成本、伦理这“三重门”是必须迈过的关卡，这不仅需要研发机构与企业通过技术创新和规模化生产提升技术可靠性、降低生产成本，也需要政府及社会各界共同探讨，出台有针对性的产业扶持政策，建立完善的伦理监管框架，让新技术的发展更安全、更可控。

本版专栏文章

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