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 | 养女儿就好像自己重生一遍

*本文为《品读》2025年第6期内容

每天早上临上学前，女儿都会抱着个装有各式头绳的小筐，拿一把桃木梳子跑到我跟前，要我帮她扎两条麻花辫。

给她梳理头发的工夫，女儿就在那个小筐里翻找，随自己的心情选出一款不同样式的头绳。

这几天，女儿特别喜欢我刚买给她的那款橘子头绳——黑色的发圈上坠着橙色或青色的小橘子，还有剥了一半皮露出橘肉的，连白色的橘络都清晰可见，像真的橘子一样。女儿说：“同学都说这个头绳好看，还假装从我辫子上摘橘子吃呢。”

我笑了：“你多幸福啊，有各式各样的头绳扎头发。妈妈小的时候可没有。”

女儿只知道我给她买头绳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只要看到喜欢的就毫不犹豫地下单，但她并不知道这是我童年时期的一个执念。我小的时候，母亲为了省事就一直给我剪短发，直到上了小学四年级才开始扎辫子。那时我很想要好看的头绳扎头发，而用的却是难看又勒头发的皮筋亦或是一截毛线。记得自己拥有过的最好看的一根头绳，是大伯家的堂姐送我的——那个夏天我顺利地升入初中，她送我那根头绳当礼物。所以，现在我总忍不住地给女儿买头绳，也许深层次的原因旨在满足自己的童年欠缺吧？看着她扎着好看的头绳那副美美的样子，像是跨越了时空，让童年的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其实不仅头绳，其他方面也如此。比如女儿喜欢跳舞我就给她报了舞蹈班，那是因为我小时候也想跳却没机会学；女儿痴迷画画我就为她报了美术班，并且尽可能给她提供绘画材料，那是因为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却只能用小木棍在土地上画，用烧火棍在灶台上画，没有条件接受专业培训。有时候看着女儿翩翩起舞、专注作画，我仿佛看到的都是童年的自己。于是，往往会有一种错觉——养女儿是在重养了一遍自己。

跟几个宝妈聊起来，大家也有同感。一位宝妈说，她小的时候，家庭并不幸福，酗酒的爸爸经常在喝醉后打她和妈妈。所以她最羡慕的，是那些拥有父爱的女同学。结婚后她也生了个女儿，平时便更多地创造爱人跟女儿相处和陪伴的机会。她说，看着爱人无条件地宠爱女儿，家庭关系如此和谐，感觉来自原生家庭的伤害也得到了释怀。女儿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她也觉得像是重养了自己一遍。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把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强塞给孩子。比如，我小的时候喜欢布娃娃，后来就给女儿买过很多布娃娃，她却偏偏不喜欢。于是，我尊重她的喜好，把那些布娃娃收在自己的床头，仅满足儿时的愿望也挺好。托女儿的福，中年的我，以这样的方式圆了童年的布娃娃梦，并且还不用觉得难为情。

养育女儿的妈妈们，因为也曾是女儿，所以更懂得她们在成长中的需要。于是在养育的过程中，努力修正一些言行，完善教育方式，避免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害或者遗憾重现在女儿身上，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另一种圆满呢？

作者：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