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为什么要推动机构改革？其改革的方向是对还是错呢？-细品《资治通鉴》之南北风云

改革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只要改革，就势必要动既得利益集团的蛋糕，戊戌变法百日而亡其实就是明证。而前段时间美国马斯克的百日维新其实也说明了同样的道理。但改革又是一个政府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做的话会眼睁睁看着弊端慢慢扩大，最终不可收拾。隋朝是承上启下的朝代，它承接的是原来的北周，北齐以及南陈，三个政权之间的政权结构，官员设置，机构设置都是完全不同的，而隋统一全国，为了安抚贵族和官员，实际上都是通过封官等来稳住他们的利益。而到了隋炀帝时期，隋朝的机构臃肿，权力分散等问题就暴露了出来。于是隋炀帝才启动了机构改革，改州设郡，大幅度的削减贵族的利益。但这也是造成贵族利益受损，最终关陇勋贵起来造反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隋也是亡在了改革，尤其是动了关陇勋贵的蛋糕的基础上。隋朝历史是后来胜利的关陇勋贵所写的，所以在这段历史里大部分是对隋炀帝改革的抨击，但是如果我们将隋炀帝的改革放到现在的背景下去看，似乎才能正确的看待隋炀帝的改革的初衷。

我们今天来分析一下隋炀帝所推动的机构改革，以及为什么《资治通鉴》对隋炀帝的改革很多持反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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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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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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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公元607年，隋炀帝登基三年之际，推出了重磅的改革方案。

隋炀帝的改革方案在《资治通鉴》中只是一笔提过，但是隋炀帝推动的体制改革，却因为改革力度太大，遭到了关陇勋贵的反弹，最终隋朝实际上还是亡于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这才是隋朝灭亡的根本。

那么隋炀帝为什么要改革呢？他的改革是如何动了关陇勋贵的蛋糕，最终遭到很多人的反对的呢？

我们知道隋是在北周，北齐和南陈几个王朝的基础上诞生的，而这几个王朝的政治结构是不大相同的，所以新建立的隋一方面要笼络住这几个政权中一些既得利益者，不让他们生乱，所以就采取了一些折衷的办法，比如大量的封爵，比如虚授官职等等。

而且当时隋主要沿袭的北周，北周还是沿袭了很多鲜卑人政权的特点的，比如他的府兵制的柱国体系等等，实际上就是当年为了笼络关陇勋贵而设的。

而且隋统一全国，对于一些有功之臣，也是大量的封赏，这也造成其官僚机构是非常臃肿的。而权力又变得非常分散。到了隋炀帝时期，已经变成不能不改的程度。

比如当年设州郡体系。而我们知道秦汉是郡县制，并没有州这道体系。而州产生于东汉末年刘焉处于私利建议设州，相当于在郡县的基础上产生了规模更大的政治实体，而这种类似于省的机构使得其权力变得过大，从而为后来东汉末年的割据和混乱埋下了伏笔。

但是一旦设了州，就出现了一批封疆大吏，如果你要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联合起来你会死得很惨。所以给下面的人利益比较容易，但是要收回来就非常困难了。

隋以前的政权其实也不是不想改，而是改革的阻力太大封疆大吏动不了罢了。

如果说改州为郡还只是动了一些封疆大吏的蛋糕，但改动柱国制实际上是动了关陇勋贵的蛋糕。

我们知道当年西魏宇文泰搞府兵制改革，搞了府兵八柱国系统。其实这套系统很有鲜卑游牧民族的特点，类似于在军队系统里搞了部落联盟，每个柱国实际上统领的是一方军队，每个柱国都握有实实在在的军权，当年宇文泰放手让这些关陇勋贵去发展武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随后这套体系日趋完善，就形成了上柱国（正一品）、柱国（从一品）→大将军（正三品）→开府仪同三司（从三品）等，直至都督（七品）一整套军事体系。每个层级都掌控自己的军队，这就让关陇勋贵在国家中的话语权是很重的，并且这套体系还是世袭的。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关陇勋贵垄断了军政要职，成为真正的贵族。

而关陇勋贵形成后，也就意味着皇权的分散，皇帝也要看这些柱国的眼色行事。而这些贵族会把持朝堂，出台的政策也就会越来越有利于他们的利益。

而杨广所统治的隋是统一了全国的隋，他当然不愿意让关陇勋贵逐渐蚕食了所有的权力。所以杨广才要急迫的推进这种改革，中断关陇勋贵对于军权的绝对掌控。而改上柱国以下为大夫其实就是很好的一招。

柱国体系是跟军权挂钩的，而大夫体系就是文官体系，甚至很多都是虚衔。所以通过这一改革，杨广就将上柱国以下的关陇勋贵手里的军权给收了回来。而且柱国体系十一级，改成大夫体系为九级，实际上就是压缩了这些贵族的品级，不光是实权上剥夺了他们的军权，品级上实际上也降低了。

所以杨广的这一招，才让这些关陇勋贵恨得牙痒痒。后来隋末所谓农民起义其实成不了大事，背后李渊等关陇勋贵因为利益受损而反水才是隋朝灭亡的根本原因。

而杨广废除封爵体系，只保留王、公、侯，废掉伯、子、南这些爵位，你想想动了多少人蛋糕，这些人编一些段子出来，也能淹死杨广，所以杨广口碑差不是没原因的。而这种口碑差有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动了别人的蛋糕罢了。

而杨广推动的机构改革另一个重点就是改革五省决策制度和三台监察制度。

很多人在读历史的时候受一些文学作品影响，把皇权想得过于庞大。实际上古人也早就想到了权力互相监督和制衡才能中庸得道理，就是在朝堂上也要博弈，这样一个政策的出台经过一群人的充分讨论，才能避免拍脑袋的现象。

所以才会有朝堂内的政治分工。而用机构职能做分工，就能平衡一些权臣擅权的问题。

比如之前北周到隋，像宰相的权力都有些过大，比如高熲，苏威，杨素等人，在朝堂内是缺少一些机构制衡的。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杨广才推动了机构改革，推动五省制。

杨广的五省制包括了殿内省（新增宫廷事务机构）+ 尚书、门下、内史（中书）、秘书省（原四省），实际上分工越细，这几个衙门每个衙门的领导就不能独立的做成一件事，就需要皇帝最终的协调和拍板才能完成，最终实际上就是变成了皇权更为重要。

而这几个省的分工实际上是：

中书省实际上是起草政策的机构，就是国家有什么政策要颁布都是这个机构先研究，起草初步的方案。而国家的重要决策也是这个机构来完成的。

而门下省是审核机构，也就是中书省拟定的政策得交给门下省审核，门下省要是不同意，就要打回。正是有了这样的把关，才能防止中书省官员的权力过大，没有制约。

而尚书省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统领各个部委，实际上就是执行机构，就是国家政策制定下来了，就要分派给不同的部门执行下去。

这三个机构实际上也就是后来三省六部的根源。

而杨广这里还多了一个殿内省，这个机构实际上是管宫廷的，相当于清朝的内务府。而秘书省实际上是管学术，修史的，后来的朝代就给逐渐剥离了出来。

而杨广也知道自己坐镇皇宫，政策制定和颁布下去，但下边的人怎么执行，能不能执行，中间是不是徇私枉法都会是问题，所以才设置了 谒者台、司隶台与御史台并为三台，实施监察功能。其中谒者台（监察礼仪）、司隶台（监察京畿）、御史台（全国监察），形成多维度监督体系。有了独立于地方政府的监察体系，地方政府的官员才不敢随心所欲。其实现在的政治结构也是如此，监察也是非常重要的环节，独立于地方政府的机构非常重要，否则地方政府就会为所欲为的。

所以古人早就知道要通过制度性的设计，将权力要关在笼子里面，现代人的政治制度设计其实很多是来源于古人的政治实践的。所以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这方面的经验和教训都是我们的财富。

当然杨广的改革势必是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所以反对的声浪是非常大的，而我们今天读的《资治通鉴》上都有所体现。

比如今天的文章中就给杨坚扣帽子是 吝惜名位，说群臣中有应当升官进爵的，多让其兼职暂代而已。虽然有的职务有空缺，却空着不补上。其实为什么不补，实际上就是为官制改革做准备，就跟现在要精简机构，直接裁撤反对意见太大，那么折中的办法就是只退不补，就是编制退一个少一个，不再新招了，这也是一种折中的办法，但给杨坚扣帽子说他吝惜名位就能看出编史的人的个人好恶和态度了。

至于说到 官吏升迁任免的实权，由虞世基独霸实际上就提到了杨广执政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南北官员分化和对立的问题。当时杨坚为了弱化关陇勋贵在朝堂上的权力，所以就提拔了大量的江南士族在朝堂任职， 裴蕴和虞世基就是比较典型的代表。而这部分南方士族官吏由于缺少根基，反而加剧了其抱团，贪腐的现象。

而关于杨素，其实杨广对其的态度是比较复杂的，杨素功高震主，权力太大了，在杨广眼里其实就有点类似于宇文护了。所以对杨素削权确实是杨广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杨广其实待杨素还是可以的，杨素死后，对其封赏也是比较重的，而杨广的机构改革也是等到杨素死后才推进的。杨素死后宰相的权力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而今天文中还批判杨广将将天下原来的周、齐、梁、陈等国的乐家子弟都编为乐户一事，其实乐户很早就存在了，不过当年杨坚在位时要推雅乐，所以废弃了很多乐户。其实杨广所做的工作在今天看来也不能说是错的，本来振兴文化产业就是一个国家软实力的象征，本来这些乐户就是世代以此谋生的，杨广恢复乐户的制度也是给这些人一些谋生的手段罢了。而突厥的启民可汗看到这些表演，被震撼，认为中华文化内蕴重，所以才渴望穿隋朝服饰，其实这就是文化的作用。所以说杨广做这些事情并不能说是杨广喜欢排场，而是一种政治需要罢了，现在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都非常重视文化建设，努力输出自己的文化，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历史这事就是如果你从他手里夺的权，那你写历史他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是错的，所以才能衬托你夺权是对的，而对于文人而言，我换一个角度写就是正面的，换另外一个角度写就是十恶不赦的，虽然都是同一件事情。所以历史本身就是主观的。我们在读新闻，读历史的时候一定是要注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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