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友支付6战IPO 陈建的诡异资本局

记者丨宁晓敏

实习生丨陈欣

出品丨鳌头财经

近期，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富友支付”）再度递表港交所。

这是富友支付第三次递表港交所，也是富友支付近10年来第六次闯关IPO。

富友支付成立于2011年，由厦门大学博士陈建创办，但公司表示，陈建并不享有控制权，公司也无实际控制人，这一现象曾被中国证监会问询。

富友支付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过去4年，公司增收不增利。与之相关的是，屡屡被罚，合规风险频频暴露。

4年分掉3.65亿元，超归母净利润90%，IPO屡败屡战，陈建的资本局颇为诡异。

10年痴迷IPO业绩拖后腿

进入2025年，富友支付开启了新一轮IPO征程。

港交所官网显示，5月9日，富友支付在港交所递交招股书，中信证券、申万宏源香港为联席保荐人。

富友支付是IPO常客，长跑10年。

早在2015年，富友支付就筹划IPO上市，公司原本计划A股IPO上市。

2015年，富友支付与兴业证券签订辅导协议。一年后，兴业证券终止了辅导工作，首次A股IPO计划夭折。

2018年5月，富友支付与东方证券的前身东方花旗证券签署上市辅导协议，第二次筹划A股IPO。但在接受辅导3年后的2021年7月，东方证券终止对富友支付上市辅导。

富友支付火速调整，仅过2个月，又接受国金证券的上市辅导。又过了2年多，2024年2月，国金证券也“放弃”了富友支付，终止上市辅导工作。

A股IPO上市梦碎，不甘心的富友支付转道H股市场再战。

2024年4月30日，富友支付首次递表港交所，时过半年没有动静，相关材料申请失效。

当年11月8日，富友支付第二次向港交所递表，同样因为未在6个月内完成聆讯或上市，招股书失效。于是，公司第三次递表。

10年6次IPO ，足见富友支付对IPO上市的痴迷。而10年长跑5次折戟背后，富友支付的经营业绩并不理想。

2021年，富友支付实现营业收入11.02亿元，归母净利润1.49亿元。2022年至2024年，公司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1.42亿元、15.06亿元、16.34亿元，同比增长3.63%、31.87%、8.50%。同期，公司归母净利润分别为7153.50万元、9316.50万元、8406.50万元，同比变动-51.86%、30.24%、-9.77%，2024年的归母净利润约为2021年的56.57%。

上述数据表明，富友支付增收不增利，拖了IPO的后腿。

针对2024年归母净利润下降，富友支付在招股书中解释称，主要原因在于偿还进项增值税盈余扣减产生的其他亏损增加，以及行政开支增加。

从营业收入构成看，富友支付高度依赖单一业务。2022年至2024年，公司综合数字支付服务营收分别为10.82亿、14.14亿、15.12亿，占营收比重为94.7%、93.9%、92.5%，其中，境内支付业务收入分别为9.76亿、13.23亿、13.72亿，占营业收入的85.5%、87.8%、83.9%，境内支付业务中的商户收单服务收入占比分别为81.6%、85.7%、82.1%。与之对应的是，境内支付服务毛利率分别为23.1%、21.1%、20.4%，其中，商户收单服务毛利率分别为20.1%、19.7%、19.1%，均呈下降趋势。

富友支付的成长空间有限。2024年，中国综合数字支付服务市场的TPV为268.6万亿元，三大非独立综合数字支付服务提供商（支付宝、微信、中国银联）合计占据75.6%的市场份额，富友支付市场份额仅为0.8%。

清仓式分红3.65亿助股东套现

富友支付IPO上市频频折戟，与股权分散、无实际控制人有一定关系。

富友支付的创始人陈建，1996年6月取得厦门大学的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其早年曾在厦门大学任教，后相继供职于深圳城商银行、招商银行、中国银联等金融机构，并参与了中国银联的组建。

2008年，陈建创办富友集团。目前，富友集团直接持有富友支付61%的股份，为富友支付控股股东。

富友支付的股权结构分散，股权关系复杂，且曾多次变动。

根据最新披露的招股书，富友支付现有68名股东，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富友支付及附属公司之间关系复杂，其中，通过多层嵌套的员工持股平台，陈建及亲属在富友支付构建起了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

陈建未直接持有富友支付股份。富友支付的控股股东为富友集团，持有富友集团9.97%的股东上海汇知己由陈建、付小兵分别持股95.28%、4.72%。此外，陈建作为普通合伙人持有富友号约16.89%的权益，富友号持有富友支付3.66%的股份。陈建还是富友号两家股东的普通合伙人。

据此计算，陈建间接持有富友支付6.41%的股份。（不含嵌套部分。根据港交所上市规则，“股东权益披露以直接持股层级为准，嵌套部分无需完全穿透。”）

陈建家族还有多人持有富友支付股权。如陈建配偶蔡美珍直接持有富友支付2.33%的股权，王华（蔡美珍母亲的姊妹）持有0.50%的股权。蔡美珍还通过富友集团间接持有富友支付4.34%的股权。

综上所述，陈建家族直接间接合计持有富友支付13.58%的股份，合计控制16.62%的股权。

此外，陈建担任富友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同时担任富友支付执行董事。据此判断，陈建对富友支付具有较高的话语权、决策权。同时，富友集团股权高度分散化，也强化了陈建对富友支付的控制权。

但是，富友支付却称无实际控制人。2024年，证监会因此问询因富友支付“无实际控制人”的合理性。

陈建为何要设置如此复杂的股权架构，外人不得而知。公司清仓式分红受到市场高度关注。

根据招股书，2021年至2025年期间，富友支付共计进行了5次派息，分别为1.4亿元、0.25亿元、1.2亿元、0.4亿元、0.4亿元，累计分红3.65亿元，均以现金派发，这一数额占期内净利润总额比例约91%。

左手清仓式分红，右手IPO募资，富友支付助力股东套现意图明显。

罚单缠身还有多少“暗雷”

富友支付IPO长跑10年还在路上，还与合规风险直接相关。

公开信息显示，富友支付因违反非金融机构支付规定、未按规定进行国际收支统计申报、违反支付业务规定等问题多次被罚。

2014年，富友支付因利用预授权交易进行套现的违规问题，被责令停止在河南省、浙江省（不含宁波市）、福建省、天津市、江西省、吉林省、湖南省7地开展银行卡收单业务。

2019年11月，公安部通报的一起特大套路贷案件，包括富友支付在内的多家支付机构为套路贷提供支付通道。

2020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开点名富友支付以及该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为虚假股票交易平台提供第三方资金结算服务。

2022年，富友支付因违反规定将境内外汇转移境外、未经批准擅自经营其他外汇业务、违反规定将外汇汇入境内等三项违规，被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11.27万元并处罚款140.12万元。

2023年，富友支付因未按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未按规定报送大额交易报告或者可疑交易报告，为客户开立匿名账户、假名账户等违法行为，被处以罚款455万元。富友支付董事长张轶群也被罚款8.5万元。

2024年2月，富友支付因违反规定办理经常项目资金收付，被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市分局予以没收违法所得17539.13元，罚款65万元。

不完全统计，2021年至2024年，富友支付累计被罚近700万元。

针对连年受罚，富友支付在招股书中表示，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所有罚款均已缴清。被罚主要是由于负责人员在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时对法规的了解不足或监督不力，并不涉及任何董事的不诚实或诚信问题。对张轶群作出行政处罚仅仅是因为其担任主席兼董事，而非因个人行为或不诚实。此外，富友支付也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并加强了内部控制措施。

富友支付还因给P2P平台点对点提供支付服务，卷入46件与P2P相关的诉讼，主要涉及富友支付于2019年底大规模撤销与P2P平台合作之前发生的交易。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仍有8起P2P相关诉讼尚处于诉讼阶段，其中涉及金额最大的诉讼货币风险总额高达1.25亿元。

罚单缠身，富友支付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暗雷”？

2024年，富友支付收购了新加坡收单及跨境支付公司Allinpay Merchants、加拿大收单公司AMS和日本收单公司JAC，布局跨境支付业务寻突围，但境外业务无法覆盖成本。

中国支付行业深层裂变的背景下，缺乏场景、技术、资本护城河的富友支付，如果不能快速完成IPO上市，实现竞争力跃升，或将被数字化浪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