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每年的这个时候，夜间遛弯时，
总觉得少了一些刺耳的“气味”。
这种时候，我都会下意识的算算日子，这一算，
就能算出个乾坤大概。
哦，原来是高考期间。
这个时期，平日里那些扰民的存在，突然都变得通人性了，
比如公园空地上那些扯着脖子嚷嚷的自我陶醉者，
突然就关了音响，闭上了嘴巴，
那些排列整齐，展示力量的跳舞群体们，
突然就收敛了心思，他们不再占用公共区域，
都默契地换了晨练方式。
此情此景，我不禁感慨万千，我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有人说是出于爱心，有人说是出于规矩，
但更多的人心里都明白，
究其理由，不是理解，也不是讲道理了，
而是有人开始管了。
这场不期而至的全民默剧，
上演之人演得认真十足，
而大多数沉默的普通人，
看得心酸。
“高考期间禁止广场舞。”
周末外出时，
我看到这条公告贴在了小区里的显要位置，
这就像是某种仪式感的开始。
我下意识的打开社区群，果不其然，
此等消息一出，社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但最多反馈的是那句老生常谈：
“早该这样了。”
与此同时，之前组织过广场舞的老面孔，
也开始组织大家做一些别的运动，
关掉音响，静默健身，
其实这些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但有些时候，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某个群体，
而是某个群体出现了害群之马，
而且这害群之马，越来越多。
这就如同在合适的区域内，在不影响路人行走的前提下，
广场舞是可以跳的，
但问题就在于，那些广场舞之中的“害群之马”，
他们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不过，在高考面前，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
或者说，通过这些人的闭嘴，也证明了一些事实的存在，
那些每天开着大功率音响跳舞的人们，真不知道吵吗？
他们真的听不见，这冲天透顶音乐声，
穿透楼体，传进千家万户，给大家带来困惑吗？
难道他们就想不到，即便是平日里，
也有孩子也在读书吧？
也有人要加班吧？
也有人需要安静吧？
他们自己，也曾被噪音折磨过吧？
是的，其实他们知道。
这些低素质的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但只有当规则来了，他们才愿意配合。
不是因为素质忽然提升了，而是因为终于有人，
有一个他们必须尊重的存在，
站在他们的面前说：
不行。
这种“规则下的妥协”，其实是一种社会现象的缩影：
我们那些低素质者，不是不知道低素质的危害是什么，
而是都在等一个“管理者”来阻止他们。
这个说实话，听起来有点贱兮兮的。
但事实如何，我们其实心里都清楚。
当下世道，有个很讽刺的现象，
低素质的群体，知道什么是对的，但从不做；
也知道什么是错的，但从不改；
他们渴望秩序，却懒得维护它；
于是，这些人都成了看似聪明的观望者，
他们认为在这些事情上，
谁先站出来谁吃亏，
谁先让步谁被占便宜。
直到某一天，有人站出来说了“不”。
比如，高考。
这个理由足够正当，足够不可反驳。
于是这些人瞬间变得“有”素质了。
但我们都知道，这根本不叫素质，
这叫妥协。
很多人都喜欢谈“素质”，但很少有人真正去定义它。
素质是什么？是发自内心的自律，
还是迫于压力的克制？
如果一个人只在有人监督的时候才守规矩，
那他不是有素质，而是怕被罚。
就像那些整天做着扰民举动的广场舞群体，
他们在高考前一周主动停舞，
是因为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怕被投诉，
被曝光，甚至被罚？
诚然，我们不能否认其中确实有善意的存在，
但我们也都很清楚，那更强大的力量，
其实源自于外界的干预。
所以由此可见，低素质群体的限制行为，
并不是靠自觉来维持的，
而是靠规则来限制他们的低素质行为，
来限制他们蛮横不讲理的心态。
每次高考结束，朋友圈总有人会盛赞这短暂的平和：
“看，我们的国民素质提高了！”
可等高考一过，广场舞又回来了，声音还是一样大，
节奏还是一样快。
仿佛突然扰民二字，不知为何，
就不翼而飞了。
事实证明，没有制度兜底的“平和”，
总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而如果深究此事的因果关联，
我们会发现一个让人苦笑的事实，
那就是，我们并不是那个可以让扰民行为停止的群体，
或者说，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
我们只能被动的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素质也好，命运也罢，
实际上都在这一刻产生出了殊途同归般的共鸣，
也许我们应该站出来告诉他们，
任何时间，扰民的行为就是扰民的，
但新的问题再次应运而生，
真正该站出来的人之中，
除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这些被扰民行为深受其害的人之外，
还有谁，应该和我们一起站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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