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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年风雨,拒绝离婚,一介女流奔走十多年,她的婚姻才叫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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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志,原名屠玘华,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和传记作家,文艺理论家胡风的夫人。她写过许多儿童作品,撰写了一系列美好童话故事,可她的现实生活,却过得无比坎坷,然而她从未向命运低过头。当生活困难到过不下去时,梅志总是会咬咬牙忍着度过;而当所爱之人遭遇磨难时,梅志能做的一直都是,陪着对方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胡风梅志


梅志:单纯不世故

1933年,梅志和胡风初次相识,两人都是左联的人,为了营救另一位左联盟友,梅志有幸结识到她敬仰的评论家胡风。而胡风早在这次见面前就已经对工作认真的梅志略有耳闻了。在真正见面后,他一下子就拜倒在了梅志的石榴裙下,脑海中一直存留着第一次见面时梅志的浅蓝色旗袍身影。过后,因为左联要出版油印刊物,胡风的好友就推荐让梅志去刻蜡板,胡风一听是梅志来帮忙,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主动写信约梅志去巴黎大戏院门口面谈细节。

这算是两人正式认识后的第一次约会,虽然不是男女朋友意义上的约会,但依旧让胡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当天,胡风比约定时间要早很多到达,在门口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擦,直到梅志按时赴约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汗流浃背。担心梅志受不了炎热,胡风急忙带着梅志去附近一家冷饮室吃刨冰。两人都是第一次和异性单独会面,胡风内心紧张到眼里只有刨冰,而梅志则是害羞到迫不及待地拿钱付账,她的这一举动让胡风不由得大笑。也正是这一举止,胡风发现梅志不单单只是一个美丽优秀的人,还是一个单纯不世故的女子。

自此之后,胡风就经常有事没事和梅志接触,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年轻时的胡风梅志


将错就错的告白

在多次接触下,胡风发觉自己已经对梅志产生了情愫,可考虑到自己的政治身份问题,胡风不敢去承认自己的感情,他担心影响梅志的前途,也害怕自己的身份不能给梅志一个稳定的未来。然而,在一次阴差阳错的找房子乌龙事件中,胡风终于从内心的自我矛盾中走了出来。

由于上班地点离工作单位较远,胡风便邀请梅志同他一起去找新住所。在看一处房子时,房东误以为梅志是胡风的妻子,在胡风要求要增加一些家具时,房东极热情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使你太太满意。”这话一出,正常来说胡风应该向房东澄清梅志不是他妻子才对,可他不仅没说,还默认了。或许他内心正在幻想着和梅志一起生活的美好未来吧,因为在房东话说出口的当晚,胡风便决定向梅志表白心意。

为了告白成功,胡风还精心选用了粉红色的信封去承载他的情感,特地约了梅志去他的住处见面。梅志一到他家,胡风二话不说就把她拉到房间里,招呼都不打一声,劈头第一句就说:“我不能再隐瞒了,只有你才能将我从混乱的感情中挽救出来……”梅志在听完胡风真挚的告白后,也不忍拒绝地同意了交往。

1933年年底,胡风和梅志结婚,那一年,梅志19岁,胡风31岁。说起两人的婚后生活,可以说是简单又幸福的,梅志在学习料理家务的同时,还一边帮胡风抄写文稿,比起自己的工作,她完全是把胡风的所有事情摆在第一位。就连后来胡风遭遇困难时,梅志还是以胡风为第一位,不离不弃地守着他。

大难临头,不离不弃

1934年,有人传言胡风是国民党的内奸,不得已之下,胡风被迫离开左联。然而,离开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由于平日里他和鲁迅关系好,左联里有人看不惯这现状,总觉得鲁迅是被胡风给蒙骗了。当时有个名叫徐懋庸的作家便因此事出面写信指责鲁迅被胡风“出于私心的,极端的宗派活动”蒙蔽。鲁迅听说此事后,立即就替胡风辩护,为他回击那些不实之言。然而,言语上的回击并不能给胡风有力的援助,胡风在文艺界里早已成为众多人的眼中钉。

由于文艺界里存在对胡风的不公平对待,为反抗此现象,胡风于1954年7月向党中央递交了著名的“三十万言书”,其中详细阐明了他对文艺界存在问题的看法。这一提交,胡风直接把自己逼向了绝路。1955年5月13日,胡风被定为“反革命集团”,证据便是那“三十万言书”。

梅志与萧红及儿子晓谷


作为胡风的妻子,梅志也被这一事波及,而且她还帮助胡风抄写了“三十万言书”的大部分内容。1955年5月16日傍晚,胡风和梅志先后被带走押入看守所。在看守所里,梅志一直被工作人员劝说同胡风划清界限(离婚),可梅志一直都坚定自己的立场,她相信胡风无罪,坚决不肯同胡风撇清关系,就算此事会影响自己的三个孩子,她也绝不和胡风划清界限。

因为梅志的坚定立场,她的三个孩子都受到严重影响(胡风本姓张):张晓谷在高校被留职察看,不得重用;张晓风因为家里政治问题而不能上大学,只能去农场当工人;张晓山高中毕业后只能去偏远的地方插队,十多年后才得以上大学。看着孩子们的前途尽毁,梅志是痛苦内疚的,可她不后悔,她不能在危难时刻弃胡风于不顾,他们的婚姻是有契约精神的。

1961年2月,梅志的母亲病逝,梅志因此得以出狱。出狱后梅志在多方打听下终于得知胡风的关押地点,在去探视胡风前,梅志有一大堆想说的话;可到了真正见面的那一刻,除了握紧胡风的手之外,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能做的就是给予胡风陪伴,替他撑起他们的家,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1965年11月,梅志和胡风都被发配四川,不到两年时间,胡风于1967年11月7日再次被投入监狱,独留梅志一人在川西做劳改工作。

胡风与小儿子


为胡风奔波劳走

1973年1月,梅志去探视胡风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完全崩溃了。在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压抑的社会氛围下,胡风得了心因性精神病,思维混乱,好好的一个文学家,已经失去了各种思想,折磨的人不像人,就连看到梅志,他都没有任何开心的反应,好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巴金在《怀念胡风》一文中就深刻回忆了判若两人的胡风:

梅志同志同胡风来到我面前,她指着胡风问我:“你还认得他吗?”我愣了一下。我应当知道他是胡风,这是在1955年以后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完全变了,一看就清楚他是个病人,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讲话。我说:“看见你这样,我很抱歉。”

而也正是那一次探望,梅志心中才明白,原来将她调到胡风身边,是为了让她照顾精神失常的胡风而已。当然,梅志也自愿照顾胡风。

落魄的一家


在胡风多次犯病后,梅志对生活越发绝望,她看不见活着的希望,也不敢确定胡风是否能恢复原样,在各种压迫下,梅志本来想直接一死百了,可她不甘心。她曾说过:“无论如何,得留着我们这活口,为胡风,为这一案件,为众多受株连的朋友们申诉。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在梅志的坚持下,她终于熬出了头,于1979年1月16日,胡风被释放出狱,在十四年的关押下,两人终于能再次携手回家。可梅志并不能满足于此现状,她还想为胡风洗脱罪名,她不能让胡风承受污名。那个时候,梅志已经66岁了,明明已步入晚年,想的却不是颐享天年,而是如何为胡风平反。

1985年6月,与梅志伉俪情深52年后,胡风因胃癌医治无效去世,享年83岁。在他去世后,梅志依旧不停止为其平反的脚步,在她的努力下,1986年1月15日,文化部终于肯定了胡风在文艺运动的功绩,称胡风的一生“是追求光明、要求进步的一生,是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并努力为文艺事业做出贡献的一生”。

虽然成功完成了为胡风平凡的使命,可梅志并未就此停歇。相反,她又重新拿起了笔,开始撰写回忆录,记录胡风二十多年承受的苦,历时三年撰写三部回忆录,以此告诉后人胡风是怎样的一个人。过后,她又耗时八年完成了 近六十万字的《胡风传》,再现了胡风的人生历程。虽然胡风早已逝世,可或许在梅志心里,他依旧在她身边。

风雨过后——梅志


2004年10月8日,梅志因病逝世,享年90岁。可以说,梅志的前半生,是同胡风一起携手度风雨;而后半生,是完完全全为胡风而活,她从未想过抛弃胡风,就连胡风不在人世了,她也未曾想过放弃为他平反。或许对梅志来说,她对胡风的爱就是彻底的不离不弃,她可以坚韧地熬过痛苦岁月,但绝不能容忍失去傲骨地活着,也绝不能接受任何冤屈。作为一个小人物,在风雨飘摇的时代,很多人活着只是存在,但她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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