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汽车评论员文章】解决汽车乱象 还要回到一个“法”字上

从行业协会发声到主管部门连续出手，整治汽车乱象的行动已全面展开。多方观察认为，这次对抵制“内卷式恶性竞争”的明确性与部署节奏，显示出监管层罕见的坚定态度，预示着一次深层次、系统性的治理正在开启。

但与此同时，舆论场上却出现了一些令人意外的声音。寰球汽车观察到，在一些评论区，不乏还有这样的声音，认为价格战是市场行为，企业有自主定价的权利，政策干预不合适。在某些内容之下，这样的声音甚至一度占据了主流。有人猜测，这种声音出现的背后，可能有着某种层面的推波助澜。

寰球汽车认为，这种以“市场万能”来对抗监管正当性的观点，是值得警惕的。特别是在汽车行业这样一个承担国家战略使命的关键领域，乱象持续恶化，市场自身已无法校正，这个时候政府的干预，不是权力越界，而是责任使然。

从行业来看，当前汽车行业的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市场波动，而是系统性的失序。价格战、水军、互踩、虚假宣传、出口乱象，甚至是造假。这些问题不只是扰乱了市场，更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基础。这时候若不及时出手，就不仅影响行业发展，还会影响中国汽车在全球市场的形象。

实际上，行业内对这轮整治普遍是欢迎的。有些人甚至认为，政府此时出手其实已经晚了一点，但要好过不出手。在他们看来，汽车行业不是一般的制造业，而是体现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窗口，是技术、产业、品牌的集成。现在的混乱局面，直接威胁到产业链生态的稳定，也与“汽车强国梦”的长期目标背道而驰。

相比以往“倡议式”的表态，这次主管部门明确划出了“内卷式恶性竞争”的治理红线。比如，过去关于什么是“内卷式恶性竞争”，业界常常各执一词、莫衷一是。而从5月20日国家发改委新闻发布会开始，到5月31日主管部门联合会议定调，“无序价格竞争”已被正式归类为“内卷式竞争”的典型表现。这是政府首次以权威语言消除模糊地带，为后续监管提供了明确依据。甚至对于个别企业5月23日再次发动价格战的行为，主管部门也通过“不点名”的方式予以警告。

行业权威人士明确指出，汽车行业是充分竞争性行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企业想怎么做都行，而是必须在规则框架下展开竞争，不能任其野蛮生长。

当然，有人担心这样的乱象整治是否会滑向“计划思维”？寰球汽车认为，这样的质疑并未触及问题实质。关键不在于“是否由政府出手”，而在于“是否以制度为依规”。一个真正成熟的市场，不是放任自流的市场，而是一个有规则、有底线的市场。工信部的表态已经为多年来争议不断的竞争边界划出红线，也为市场参与者指明了行为底限。这种明确的制度信号，远比泛泛的劝诫更具效力。

要从根本上整治汽车行业的恶性竞争乱象，归根结底，必须回到“法”的轨道上：

第一，公平竞争不能完全靠自觉，必须依法依规。法律法规既是国家意志的落点，也是市场秩序的底线。工信部在5月31日的表态上，明确界定了“什么是内卷式恶性竞争”以及“谁在搞内卷式恶性竞争”。这是监管层用规则设限、以边界定责的清晰信号。对政府出手是否违背市场原则的质疑，恰恰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有效市场离不开有为政府。恰恰是有为政府催生了当前中国这样一个全球第一也是唯一的新能源汽车市场。而今天面对失序乱象，政府出手并非“越界干预”，而是在为市场清障、为秩序立柱。需要看到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近些年，个别企业借助自身规模优势，将个体行为包装成行业惯例，甚至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监管逻辑，企图将自身利益等同于国家利益，进而以此绑架政策、左右规则。这种错位的“代言”，不仅扭曲市场秩序，更冲击了公共治理的边界。行业规则，国家意志必须由法规主导，而不是由个别企业“定义”，这是不容模糊的界限。

第二，内卷式恶性竞争和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严重相悖。继续容忍内卷式恶性竞争，就没有汽车产业的高质量发展。这几年，国家提出高质量发展是制造业的重要战略方向。在顶层设计中，明确指出“高质量发展应该实现投资有回报、企业有利润、员工有收入、政府有税收，并且充分反映各自按市场评价的贡献”，对照来看，汽车行业显然还没有达到高质量发展的要求。而且负责任地说，单靠市场自身改变，已经很难完成蜕变，需要借助强有力的外部行政力量干预。高质量发展，首先要有高标准，其次要有高规则。如果连最基本的秩序都守不住，行业谈何质量？

第三，回到法律法规的轨道上，就必须真正落实“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这不仅是治乱的手段，更是重塑行业生态的根本保障。过去，价格战、水军操控、虚假宣传等问题之所以反复出现，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规则存在但执行不力，违法成本过低，执法尺度模糊，导致一些企业心存侥幸、反复试探监管底线。如果一个行业无法形成明确的制度边界与持续的执法威慑，所谓治理就只能停留在纸面。法律法规的刚性约束，既是保护创新者的护栏，也是惩治投机者的利器。谁扰乱市场秩序，就要付出代价；谁触碰法律红线，就必须承担后果。只有让规则成为真正不可逾越的“硬杠杆”，整治行动才能从阶段性运动，转向常态化机制。这，才是法治精神在市场中的应有之义。

当前的整治，是拨乱反正，也是生态重塑。但如果想让治理真正起作用，必须回到“法”这个字上。这是治本之道，也是走向高质量发展的唯一出路。